對待難民的兩種態度

滯留在希臘與馬其頓邊境的難民似乎越來越絕望了，前往德國等國的路已被高墻擋住，有人自焚，有人上吊，有人縫上自己的嘴以示抗議。然而，種種激烈的舉動再也無法像去年敘利亞小難民艾倫死在海灘上的那張照片那樣讓德國敞開大門、熱烈歡迎了。

原因很簡單，德國人發現自己頂不住了。像默克爾那樣宣布放開接受難民，無疑是一種最受難民歡迎，也最讓德國道德感爆棚的事，然而，再富足的國家，也無力接納源源不斷涌入的多達百萬以上的難民。更糟糕的是，等在敘利亞難民身后的還有來自非洲以及亞洲等地的更多難民。德國曾給了他們希望，但最終證實是脫離現實的泡沫。

在如何接納難民的問題上，美國人的表現和德國人大不一樣。

去年，難民危機被炒得火熱之時，有不少聲音指責美國政府對難民危機冷眼旁觀。于是，美國政府宣布將在1年之內接納1萬名敘利亞難民。這個數字和涌入歐洲的難民相比少得可憐，即使和涌入希臘的難民人數相比，也太少了。即便如此，這也只是美國政府所承諾的數字，至于實際接收的難民人數，迄今為止只有1200人，距離兌現美國政府的承諾還差得太多。

事實上，美國政府的這個承諾估計更多是對國際社會壓力和批評的一種敷衍。

美國熱門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去年公開宣稱應“禁止穆斯林入境”后，引發各方強烈抨擊。而在去年11月巴黎遭遇恐怖襲擊后，民意調查顯示，超過半數的美國人反對來自中東地區的難民進入美國。

在巴黎遇襲不到一周后的11月19日，美國國會眾議院通過法案，要求對來自敘利亞和伊拉克的每名難民進行嚴格審查，確認其不會對美國構成國家安全威脅后再準予避難。而根據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的最新說法，這樣的安全審查，一個人一般需要18至24個月。按照這樣的安全審查進度，奧巴馬政府要在承諾的1年時間里接納1萬敘利亞難民幾乎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與此同時，早在去年就有超過30個州的州長宣布不歡迎敘利亞難民。如今，在比利時遭遇嚴重恐怖襲擊后，美國國內對來自中東地區的難民的態度只會更加嚴厲，奧巴馬政府在1年內接納1萬名敘利亞難民的承諾只怕注定落空。

可以看出，在批評特朗普的政治不正確言論之時，美國國內從官方到媒體，都可謂眾口一詞，厲聲指責。但美國對待難民，尤其是來自中東地區難民的大門并未因此而有所松動。相反，還因時而變，對中東難民采取了最為嚴格的安全審查。在安全與道義之間，美國人口頭上或許同樣重視，但在現實操作上，安全顯然壓倒了道義。

在這一點上，歐洲，尤其是德國似乎正好相反，是道義壓倒了安全，直到安全出了大問題，現實中陷入窘境。

當前往夢想中“樂土”的道路越來越窄，甚至被堵死之后，難民們將不得不面對更慘淡的人生，而難民潮問題的焦點也不得不再次回到其根源。要化解這場空前的難民危機，出路不在于歐洲或者美國向難民敞開大門。一年多來的種種現實已經證明，不論德國還是美國，出于經濟、政治等種種原因，都無法以這種方式消化如此之多的難民。

問題的出路依然在于讓難民有家可歸，有家愿歸。更直接點說，就是美國和歐洲要付出更多努力去平息敘利亞等地的戰火，重建和平，而不是在那里點燃新的戰火，制造更多的難民。就此而言，一個值得關注的好消息是，“伊斯蘭國”在伊拉克和敘利亞戰場上同時受挫，而美國對俄羅斯軍事介入敘利亞的態度也變得更為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