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頑童林少雯的水底兩萬里

◎文/張臨軍

老頑童林少雯的水底兩萬里

◎文/張臨軍

他年過花甲卻迷上了潛水攝影，在南極北極的冰層下潛水，在巴西黑河與河豚共舞，在墨西哥灣穿越“地獄之門”。

2016年春節過后，65歲的林少雯又收拾裝備準備出發了，這次潛水他打算去南非，探索大白鯊世界的未知奧秘。這老頭幽默地說：“當我離開這個世界時，我不會為我做過的事后悔，而只會為我未能完成的事而后悔。”

潛入極地的冰層之下

2007年春，林少雯去非洲旅行，得知在南非開普敦有一個“與大白鯊共潛”的旅游項目，他很想參加這項刺激的活動，但因為沒有潛水證，只能遺憾放棄。

從非洲歸來，林少雯決心考取潛水證。在整整半年時間里，他每天都在健身房泡兩個小時，清晨在腿上綁6公斤的鉛塊，步行45分鐘上班。他戒掉了多年的吸煙習慣，婉拒了一切推杯換盞的應酬，終于在上海考取了潛水證，隨后在馬爾代夫考取了休閑潛水的最高等級證書。此后幾年，林少雯開始了他的休閑潛水旅游。他在紅海、地中海、詩巴丹、斯米蘭、帕勞、塞舌爾等地潛水，深度也逐漸加碼：20米、30米、40米——這已是休閑潛水的極限深度。

從小愛冒險的他嫌不過癮，不停地打聽新的潛水地點。“想要有‘境界’，去極地潛水吧。”某次聊天時，教練的玩笑話打動了他。林少雯決定去北極和南極潛水。

經過嚴格的訓練，2008年6月13日，林少雯前往挪威的北極圈。當他從沖鋒艇上后滾翻入水時，潛水電腦顯示水溫僅為-2℃，林少雯只覺得面部肌肉已經不聽使喚了。

第二年，林少雯登上了極地探險船進入南極圈。林少雯在水下20米的冰海里看到了企鵝的蝶泳游姿，以及海豹挑逗地來回穿梭。不過，南極天氣的惡劣程度超出了人們的想象，他遺憾地說：“每天都是雨夾雪，而且說變就變，水上水下能見度都很差，導致拍照效果很不理想。”

南極之旅結束后，林少雯獲得國際專業潛水教練協會（PADI）頒發的“極地潛水”專項證。

與粉色河豚共游

2012年，林少雯前往巴西黑河，在這里生活著世界上罕見的粉紅色河豚。黑河兩岸之間有400多米寬、10多米深，河里的寄生蟲、食人魚、鱷魚，給潛水者布下了重重陷阱。潛入黑河，他發現能見度不足半米，如同潛入了濃稠的醬油中。他邊游邊想：“這樣的能見度，要是水下突然躥出饑腸轆轆的鱷魚，豈不連一點生路都沒有？”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到自己右腳碰到東西了。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在林少雯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一個粉色的大腦袋出現在他有限的視野里。天啊，竟然是一頭粉紅色的河豚。河豚慢慢地浮上來，讓林少雯用手摸摸它的大腦袋，它平靜的眼神似乎在告訴他不要害怕，它就在他的身邊保駕護航。在之后的橫渡過程中，林少雯每向前游100米，河豚就會到他身邊，確認他安然無恙之后再優雅地離開。林少雯說：“它那粉色的身體在這漆黑如墨的水域中給我帶來了光明，讓我感動得很想流淚。”

之前林少雯也曾聽人說起過，粉色河豚會把落水的人頂到岸邊，但只是把它當做一個傳說，“但是現在我相信了，我確定它們就是黑河中的粉色守護神。歸途中，我曾經幾次夢到粉紅色的河豚，夢中，我們在水下一同暢游。”

闖入“地獄之門”

在林少雯上百次的探險經歷中，最危險的一次發生在墨西哥灣的尤卡坦半島。那里有眾多瑪雅文明的遺跡，也以水下洞穴聞名。

墨西哥尤卡坦半島的水下天坑一向有“地獄之門”的威名，那里是一個幽深又令人恐懼的半封閉區域，潛水者在各個洞穴中穿梭，一旦出現閃失，很容易因為迷路而喪生，而這樣的悲劇在此并不少見。林少雯平時潛水一向小心謹慎，不管在哪里，每次下水，頭燈、閃光燈、潛水表這樣的設備都會備足兩套，用充足的保障避免任何閃失。但是在尤卡坦半島的最后一次潛水中，他的兩個頭燈都陸續壞掉了，潛水導游遞過來的備用燈，也不知為何出現了故障。當只能拿出最后備用的閃光燈照明時，林少雯心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紅褐色的海水充滿了硫磺氣味，即使把燈的亮度調到最大，林少雯還是無法看見濃稠水幕背后的景象。潛水導游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看不見了，林少雯突然看見身邊一道魚一樣的東西游過，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立刻攫住了他，他第一次感覺四肢麻痹，幾秒鐘的驚慌后，林少雯動用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和經驗，慢慢找到了潛水導游，果斷要求停止探險。

如今，林少雯的潛水足跡已經遍布全球，他自己也數不清到底去過60個還是70個潛水點。如果不是因為潛水，林少雯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企業家。然而迷上潛水后，他說，潛水就像那扇你從不敢打開的門，而當有一天，你鼓足勇氣，轉開門鎖，把門打開，里面竟是如此一個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