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25年(1990-2015)

曹鳳龍，王淑娟

（蚌埠醫學院公共課程部，安徽蚌埠23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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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25年(1990-2015)

曹鳳龍，王淑娟

（蚌埠醫學院公共課程部，安徽蚌埠233030）

[摘要]從發展趨勢，研究理論，研究方法，研究類型，研究對象和研究模型角度探討了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的情況和結果，發現體裁理論和對比修辭為主要的研究理論，定量定性結合的方法為主要研究方法，研究類型以對比研究為主，但是對于文化，學科，體裁等對元話語的影響并沒有達成共識，研究對象廣但口語語篇研究不足，研究結構多但依舊以總體結構為主，部分結構和句際結構研究不足，研究模型呈現單一模型向多維度模型發展的趨勢。

[關鍵詞]學術語篇；元話語；描述性綜述3

1　　引言

自Harris于1959年提出，經過Williams，Vande Kopple，Adel，Moreno，Mauranen，Hyland，Crismore，Bruce等人的發展，元話語研究日益增多[1]。我國學者對元話語都做了相關的綜述研究[2-4]，總結評價了元話語研究的主要理論、研究方法、模式和類別，嘗試對元話語存在爭議的概念等方面進行厘清[5-6]。但對于元話語主要研究對象的學術語篇缺乏系統的分析總結和反省。考慮到元話語廣泛存在學術語篇中起組織語篇，做出評價，表明態度的作用，本文擬從發展趨勢、研究理論、研究方法、研究類型、研究對象和理論模型等方面，對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進行回顧及反思，對未來此領域的研究提供參考。

本文采取描述性綜述（narrative review）方法，聚焦四種SSCI期刊：Journal of 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Journal of Second Language Writing，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Journal of Pragmatics。論文篩選標準為：（1）文章必須從元話語角度分析學術語篇（2）涉及的學術語篇范圍包括書面的學術語篇和學術口頭報告。最后進入文獻語料的學術語篇包括講座，口頭報告，教材，期刊論文，學術書評，學位論文等。通過以上標準進行篩選，共選出了33篇學術論文作為本研究的研究對象。

2　發展趨勢

語料分析結果顯示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論文呈現逐年遞增的趨勢（見圖1），其中最早為Mauranen[7]對于芬蘭和英語經濟學教材對比研究，1990-1999年間共有8篇，2000-2009間共有13篇，2010至今有12篇，其整體呈現趨勢為：前十年發展迅速，后十年發展平穩的；發表論文數量的增加表明元話語越來越受到研究者的關注。

圖1　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論文歷時變化

3　研究理論與研究方法

3.1研究理論

姜亞軍，趙剛[8]指出學術語篇分析的三個研究流派“體裁分析法”“系統功能語法”和“多維分析法”。筆者發現元話語角度進行學術語篇分析主要使用“體裁分析法”，約占50%，在選取論文中，采用“系統功能語法”視角的僅有兩篇，而多維分析法則較少被研究者采用。除此之外，可能由于元話語自身特質中的修辭功能[9]，元話語角度的學術語篇分析表現了較為普遍的對比修辭理論的運用，約占25%。此外，其理論依據還涉及到社會語言學的相關理論。它們構成了主要的理論框架。

（1）體裁理論。雖然體裁理論有北美新修辭學派，專門用途英語/學術用途英語學派，澳大利亞學派，系統功能語言學學派[10]，語料中的論文除了個別應用系統功能語言學派理論，如Moreno[11-12]Koutsantoni[13]，其他多屬于專門用途英語/學術用途英語學派，而涉及的主要理論為Swales的語步（move）和CARS模型[14]，以及Bhatia的體裁知識理論[15]，文章多和課堂教學以及教材編寫，使元話語使用情況更接近真實語境中元話語情況[16-17]。

（2）對比修辭。筆者發現約25%的文章運用了對比修辭的理論，該理論源于Kaplan提出的“文化差異導致語言修辭差異”，論文主要從元話語角度觀察學術語篇是否存在跨文化/語言差異以及表現形式。筆者認為這反映出二語學者在國際期刊發表論文時遇到的語言障礙，正如Swales[18]指出，英美的修辭習慣可能成為頂尖學術期刊的修辭規則時，二語學者面臨巨大壓力，而對比修辭一方面既幫助二語寫作者了解差異，避免母語修辭偏好在二語寫作中的負遷移[19]，同時也提出了推進有效的二語學術寫作項目的要求[18]。

（3）系統功能語法。雖然眾多元話語研究者（如Hyland，Vande Kopple，Crismore等）將Halliday的語言三大元功能論運用在元話語理論中，但是Hyland[20]認為元話語主要探討的是interaction，李發根[9]也認為元話語分析不能脫離相互行為（interaction），而且他與三大元功能的關系是局部與整體的關系。文獻中Koutsantoni[13]把學術語篇中的元話語看做是評價體系中評價資源在詞匯和語篇層面的體現（realization），其中評價理論也主要是對三大元功能中的人際功能進行語篇語義層的補充。筆者認為這正反映了李發根[9]提出的“雖然元話語深受系統功能語法影響，但元話語有自身特點”，所以元話語角度的學術語篇研究更應關注元話語自身獨特的輔助、人際和修辭功能。

（4）社會語言學。社會語言學理論在文獻中主要表現為權勢和同等關系理論[13]，主要指作者和讀者之間動態平衡，作者樹立權威，表示尊重，與讀者達成共識的關系。此外還有學者關注了性別對學術語篇寫作影響。Tse & Hyland[21]通過對學術語篇元話語特點分析發現相較于學科導致的語言差異，不同性別元話語使用表現出了極大的相似性，并且指出雖然語言和性別沒有一對一的關系，但是男性和女性在語言使用上受到學科話語、權勢關系和社會慣例的影響。

3.2研究方法

超過半數的研究（23篇）采取了定性定量結合的方式，并且大多數研究者自建小型語料庫作為數據收集和分析的工具。定性研究分析方法主要為文本分析法，作者從詞匯語法和語篇層面進行元話語進行數據的篩選和統計，通過結合語境進行修辭和語用上的解讀，其他的定性研究方法有觀察法，問卷，訪談和個案研究，但是使用頻率不高。在語料庫的使用上，作者多是通過自建語料庫滿足自己的研究需求，且大部分以手工標注為主，主要原因是對于元話語判斷依賴語境。

4　研究類型

研究類型上，大致可以分成對比研究和非對比研究兩類（見圖2），對比研究為主（30篇），非對比研究較少（7篇）①。

對比研究中尤其以跨語言/文化，跨學科，體裁對比為主要研究類型。跨文化/語言研究可分為兩類，一類是不同文化背景的以英語為母語的寫作者元話語使用對比研究（4篇），另一類是不同文化背景和不同語言的寫作者元話語使用情況分析（5篇）②，語料中涉及的除英語和英語本族語者以外的語言文化有西班牙（語）[11]，22-23]，法語[24]，挪威語[24]，斯洛文尼亞[25]，中文[18]，芬蘭學者[7]，伊朗學者[26]。跨學科研究起步時間較晚，但呈現遞增狀態，2010年后的論文占44%，按照Becher & Trowler對學科的分類，跨學科研究論文主要是在軟學科內部進行研究（5篇），其次是對軟硬學科進行對比研究（3篇），硬學科內部研究明顯不足，只有1篇，涉及的學科有數學、有機化學、建筑學、文學、語言學、心理學、翻譯、文學批評、社會學、教育學、應用語言學、公共管理、商學、計算機科學、電子工程、生物、哲學。學科差異的廣泛性被證實，不僅存在軟硬學科之間的差距，甚至相似學科內部也存在差距。跨體裁研究共有6篇，研究對象以教材、期刊論文為主的，超過80%，研究對象為講、學生論文各有一篇，可以看出跨體裁研究中教材和期刊作為學術語篇獲得了較多的關注，同屬于學術語篇的講座和學生論文卻明顯研究不足。跨語境研究關注不同教育語境下外語學習者論文中元話語使用情況[27]，傳統寫作課堂與信息技術帶來的新的學術寫作形式[28-29]，以及EAP（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課堂和其它大學課堂元話語使用情況對比[16]。研究者對于不同語言水平的語篇分析主要集中在學生課堂論文的層面，他們發現語言水平影響元話語使用[30-31]，從單一的詞匯層面到詞匯和修辭多維度考察語言水平表現出研究者逐漸形成全面的學生英語水平評價標準。語言水平和性別維度研究在對比研究中所占比重非常少，只占對比研究10%的比重。

非對比研究總量偏少，研究類型同樣主要專注于元話語描述研究及語用分析，超過總量半數有六篇，而歷時研究只有一篇。

圖2　論文研究類型

5　研究對象

數據表明在論文研究對象上可以分為書面語篇與口語語篇兩大類，31篇語篇為書面語篇，涉及體裁包括期刊論文、學位論文、課堂論文、教材、書評、專著和電腦會議。研究對象中22篇為期刊論文，占68%；其次是課堂論文（6篇），占21%；第三為學位論文（3篇），占9%。

口語語篇為學術報告[17]和課堂講座[16]，旨在發現真實講座的特點，幫助認識和糾正教材和EAP課堂教學中元話語使用不同于真實講座中的地方。

書面語篇研究主要有宏觀和微觀分析。宏觀分析的有22篇，試圖分析整個語篇元話語分布頻率和特點，微觀結構關注語篇不同組織部分的特點，如摘要部分（2篇），結論部分（1篇），結果部分（1篇），引言部分和文獻綜述部分（1篇）和特定句間結構中元話語出現的頻率和類型，如因果句間的因果元話語[11-12]，和前提結論句間元話語[22]，以及特定句型如it-clause中元話語使用情況[32]。可以看出總體結構研究多于部分結構，部分結構中對文章各部分以及更微觀的句際結構元話語研究并不多。

6　元話語分析模型

元話語在學術語篇研究中有四種運用模式：第一，使用Vande Kopple，Crismore，Hyland，Dafouz-Milne等人提出的元話語模型中的一部分，有些研究者把元話語看作顯示作者讀者互動的語言資源，類似于Hyland[33]，Vande Kopple，Crismore元話語模型中篇章或互動元話語，即利用廣義概念的元話語對文本進行分析，如Cao & Hu[34]，Moreno[11]，Del Saz Rubio[14]，屬于Adel & Mauranen[35]“薄”研究的范疇；有些研究者如Bunton[10]，Dahl[24]，Valero Garce[23]選擇“厚”研究的視角，使用狹義的元話語，即元話語的反身性，關注其篇章組織功能，其中雖然Valero Garce[23]使用的是Vande Kopple的模型，但是將其限定在Mauranen的元話語范圍內。

第二種模式為使用整體元話語資源對文本進行分析，這種整體性研究多是為系統的把握某種特定體裁語篇中元話語系分布情況和特點，或找出兩類語料庫中的異同，如Hyland[3336-37]使用元話語模型發掘教材元話語分布特點和學科以及博碩士論文元話語使用的差異。

第三種模式即專門研究元話語中某一個內容，如序列詞，因果元話語等，一方面探討實現這類功能的表達方式，可以看作是對元話語資源的補充。這種模式與第二種模式相比，對于具體的元話語探討更為細致，了解其在不同語境中的功能，頻率以及語言資源，如Moreno[11-22]和Hempel & Degand[38]。

第四種是對原有模型進行修改或者補充，這是由于元話語概念的限定問題[39]和元話語的開放性。這種模式中，研究者將元話語模型和其他模型結合或者將元話語模型作為某一更大范圍模型的一部分，達到對文本多維度的分析，擴展了元話語的解釋范圍，如Bruce[40-41]，Thompson[17]；或補充元話語理論，如Abdi，Rizi & Tavakoli[42]使用格萊斯合作理論作為解釋元話語頻率的理論基礎。

7　爭議與展望

7.1爭議

（1）文化是否影響語言。語言與思維相互聯系，母語思維模式上的差異會導致話語上的差異，針對這個觀點，Widdowson[43]提出不同觀點，他認為具有統一的學術語篇，雖然很多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證明了Kaplan的觀點，但是也有Moreno[11]，Dahl[24]的研究結果不支持這個理論。由于不同學者在使用元話語分析學術語篇的時候，選擇不同的句子結構和層面進行分析，因此，還應當考慮Moreno[11]提出的問題，即文化和體裁分別影響文本的哪些方面。

（2）元話語與語言水平是否相關。不少學者將元話語的數量和元話語內部結構作為判斷語言水平的標準[27，30，33]，但徐海銘和龔世蓮[44]發現元語篇與語篇質量關系需要視具體情況而定。筆者認為通過元話語的數量考察寫作者的語言水平是不夠的，應當將元話語使用的質量以及其反映出的語用能力納入考察標準。

7.2展望

二十余年來，學術語篇元話語研呈現出研究內容的多樣性，研究結構以及元話語模型的豐富性，其中也不乏許多有價值的研究成果。然而筆者發現這類研究在諸多方面還存在改進和提升的空間：

研究方法上，可以使用包括觀察，問卷，訪談，個案研究在內的多種質性研究方法，從寫作者和讀者角度分析元話語使用情況，而非單一從研究人員角度對文本進行主觀解讀。

研究類型上進行對比修辭研究時，可以從不同層面考察文化對語言的影響；由于不同學科擁有其領域內獨特的體裁修辭規則，所以單一學科的描述應當是未來學者的研究方向之一。針對語言水平和元話語關系的研究，學者需要結合語言和語篇結構開展多角度分析。

研究對象上，包括講座在內的口語語篇依舊是學術語篇的研究空白[45]，由于講座對于學習者尤其是外語學習者來說存在很大的加工負擔[17]，所以包括講座在內的口頭語篇應當引起研究者的關注。

就研究模型而言，由單一元話語模型向多維度研究發展，以及學者根據語境對元話語模型進行修正是未來研究的趨勢：學者需要不斷對元話語模型進行調整，通過與其他模型結合來擴展元話語研究范圍，增強其解釋力和可信度。

注釋：

①劃分非對比研究和對比研究的標準為文章的主要研究目的和研究內容，考慮到部分論文盡管研究目的和內容屬于非對比研究，但存在一小部分的對比研究，例Gillaerts，Paul.& Van de Velde，Freek（2010）.Interactional Metadiscourse in Research Article Abstracts，筆者將其同時歸為非對比研究和對比研究，所以非對比研究中7篇有4篇重復計算在對比研究當中，這也可以看出學術語篇元話語研究純非對比研究非常少，對比研究是主要的研究類型。

②因為Hu，Guangwei.& Cao，Feng（2011）發表的文章.Hedging and Boosting in Abstracts of Applied Linguistics Article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English- and Chinese-medium Journals .既對比了不同文化背景使用英語的寫作者英美本族語學者和中國學者，也對比了不同文化背景下英美本族語學者使用英語和中國學者使用中文的區別，所以這篇文章被計數了兩次，但實際上跨文化/語言研究總數為8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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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余義兵]

A Brief Review on the Study of Academic Metadiscourse Analysis Abroad（1990-2015）

Cao Fenglong,Wang Shujuan
（Public Curriculum Department,Bengbu Medical College,Bengbu Anhui 233030）

Abstract:Academic discourse has remained a major research subject of metadiscourse analysis over the last two decades.Narrative review is performed in the paper to select and delineate 33 papers published in 4 SSCI journals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developing trend,research theory,research method,research content,research object and researchmodel.Resultmanifeststhatgenretheoryandcontrastiverhetoricaremostfrequentlyadopted;acombination of quantitative research and qualitative research is widely used; researches focus on contrast study and so far no agreement has been reached as for the influence of culture,discipline and genre.Oral discourse analysis remains a gap to be filled in and overall structure of discourse receives much focus instead of partial structure or inter-sentential structure.Research model shifts from single model to a multi-dimensional one.These gaps,as have been mentioned,give implications to and shed light upon future research.

Key Words:Academic Discourse;Metadiscourse ;Narrative Review

作者簡介：曹鳳龍（1973-），男，安徽渦陽人，蚌埠醫學院公共課程部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為應用語言學；王淑娟（1989-），女，安徽安慶人，蚌埠醫學院公共課程部助教，碩士，研究方向為應用語言學。

收稿日期：2015-12-11

DOI:10.13420/j.cnki.jczu.2016.01.021

[中圖分類號]HO-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1102(2016)01-009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