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雪（外四首）

李榮茂

那時候，窗外正下著大雪

下得那么認真，那么遼闊

我站在窗前看下雪，也看遠方

我們構成的一幀風景，心事重重

許多年以后，我翻出這張照片

往事早已如雪，飄散在風中……

暗 戀

這些年來，我站在遠處

一直偷偷的，愛你

愛你，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事情

我一直不敢靠你太近

太近了，我怕驚擾到你

有好多回，我想把愛說給你聽

可我害怕，說出來，心就空了

我們彼此的生活，也失去了秘密

歧 視

夜深了，女兒打來越洋電話

說她要戀愛了，問我有何要求

我深思片刻，鄭重地對她說：

不能是女人，不能是壞人，不能是

日本人

放下電話 ，我抬起頭，看了看

那幅掛在墻上的，太奶照片

不禁想起，那年她慘死的場面

……

我使勁地想

寂寞的時候，我就使勁地想

想大海，想草原，想夢中的遠方

想太陽，想月亮，想夜晚的群星

想笑臉，想幸福，想人間的溫暖

想故鄉，想老屋，想母親的慈祥

我想啊想，淚流滿面，疼痛不止

我使勁地想啊，使勁地想

可是，想了也是白想

問 路

在青城山，迎著雪，徒步而上

我不擔心走錯路，人流的方向

就是路

越往上，積雪越厚，路越窄

到了老君閣，我擇石而坐

看山下，來時的路，沒入了人間

望山頂，前方的路，伸進了天堂

一名道士背著背篼，從我身旁

走過，我看見他背篼里裝著的

蘋果和人間煙火

站起身，我拍拍頭頂上的雪花

準備下山，沿著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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