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至，生死由他

陳銘燕

摘 要：《牡丹亭》是明代偉大劇作家湯顯祖的巔峰之作，作品成功地塑造了一個敢想、敢愛、敢死、敢生、敢于追求自由幸福的反封建禮教的藝術形象——杜麗娘。她有著強烈的自我覺醒的意識，敢于沖破了封建倫理的束縛，同時，她又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人性的舒展和理學的禁錮在她身上交織。其人物形象中透露出的對人性和生命的獨立的思考，具有普遍的社會意義，立足于當下也有頗多借鑒之處。

關鍵詞：《牡丹亭》；杜麗娘；至情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27--01

前言：

中國文化史上第一個在審美領域里把“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的至情激揚到超越傳統意識高度的作品，非《牡丹亭》中對杜麗娘形象的塑造莫屬。因情而夢，因夢而病，因病而亡，又因情而生——杜麗娘在“情”的牽引下大膽地追求她所向往的理想和幸福，在多重矛盾的沖破下詮釋了個性解放的偉大。

一、名門閨秀下的多重性格

（一）“一生愛好是天然”——大家閨秀，才貌端妍

在第三出《訓女》中，杜麗娘緩緩登場，作為南安太守杜寶唯一的女兒，她“才貌端妍，無不知書”。她能全篇背誦《四書》，也可以臨摹衛夫人的書法并且達到以假亂真。身為父母的掌中至寶，她將孝順詮釋通透，身為女弟子，她也對恩師敬重無比。杜麗娘的求學情況在作品的第七出《閨孰》中也有所提及，對于師傅陳最良要求她早起讀書的做法，她并無抗拒，這其中一言一行都表現出了杜麗娘待上以敬、待下以寬的傳統美德。

（二）“道是無晴卻有晴”——教化之下，初顯猶豫

《牡丹亭》出現于“存天理，滅人欲”的婦女禁錮時期。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杜麗娘作為一名官宦之家的閨中少女，家庭禁絕了她與外部世界的一切接觸。她讀的是禁錮思想的《女誡》、《女訓》，學的也是有著后妃之德的《毛詩》。就連有一花園在自家后院她也從未知曉，更不曾有所涉足。這樣一個形象本該是貴族之家又一個賢良淑德的典范，然而湯顯祖顯然不會按照常理出牌，杜麗娘也并非是逆來順受之輩。在巨大的封建禮教的禁錮下，她感到了婚姻的不自由，也感到了生活的不自由，她敢于觸犯封建禮教的禁例，正是從這里開始罷。

（三）“眾人皆醉我獨醒”——自我覺醒，敢于斗爭

明代是封建禮教最猖撅的時代，對婦女更是提倡三真九節的封建教條。然而偷逃向園林的杜麗娘，卻再也無法對封建禮教百縱千隨了。杜麗娘被滿園春色召喚著她的春情，她如饑似渴地做著“白日之夢”，在夢境里，她領略著每個正常人積淀在體內的欲望的蓬勃與沖動，高唱著千年來中國女性始終不敢提及卻又是生活本身該有的情曲戀歌。這美好的夢中體驗促使麗娘的心理產生了徹底的改變，這與現實的一切相悖，由此她病倒而逝了。但在陰間，她甘心死于對愛情的徒然渴望，她的靈魂也再一次領會到了自由生命的真諦，作者采用了超現實的藝術手法，在麗娘“因夢而醒，醒而追夢，由生入死，死后復生”的生命過程中，既滿足了她的非現實性需求，也在陰間和夢里展露了她最原本、最真實的自我。

（四）“穿越生死只為情”——情同義合，一往而深

湯顯祖一心將杜麗娘塑造成為至情的化身，這份“至情”，既是對傳統道德觀念的挑戰，也是對壓制的欲望的情感釋放。在這封建束縛之下，她無法直面于現實社會的專制與強勢，只能以虛幻的夢境來掙脫枷鎖。這夢境看似高深莫測，對麗娘來言卻真實存在，她在體驗與實踐中明白了自身的價值與意義，也親身實踐了“我”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這一命題。正是杜麗娘這種對自我生活的體驗認識，使她生而入死、由死而生，并在與生活的抵抗下中贏得了至愛與至情。可以說，“穿越生死只為情”是這場感天動地的愛情的完美詮釋。

二、社會巨壓下的多重矛盾

（一）“無可奈何的情理之爭”——理想與現實的矛盾

杜麗娘有言：“俺的睡情誰見？”、“這衷懷那處言！”、“淹煎，潑殘生，除問天！”這是她內心世界最真實的表達，也是對現實不滿的吶喊。她不滿于封建婚姻包辦的制度，也不滿于愛情以選擇門第為要求。她所唯一珍惜的是她自己的生命與激情，她所要求的是自由的愛情！但是在她所處的這個幾乎與外邊世界隔絕的藩籬之間，她的這種對愛情所渴望、對現實所不滿的情緒，既無人能理解，也無法告知他人，唯有輕嘆一句“這衷懷那處言”，唯有搔首問天而已。

（二）“步履維艱的協調之策”——社會與自然的矛盾

作為自然存在下的人，杜麗娘有著最自然的需求，有著生理上的需求，也有肉體上的欲望，由此她才主動大膽追求于人性欲望的滿足。而作為社會上的人，麗娘也有社會性的需求，必須跟隨并遵循社會發展帶來的規則，因此死而復生的麗娘不僅只看重于自身在社會中的表現和形象，也更看重于夫婿的地位和在社會中的形象，畢竟“夫貴妻榮”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結語：

由愛生夢，因情人死，緣愛而生，這是杜麗娘追求愛情的全過程。她經歷了由“夢中情”到“人鬼情”再到“人間至情”，她由“活死人”到“死活人”再到“真活人”。作為至情的化身，杜麗娘名副其實，正如作者所謂“天下女子有情，寧有如杜麗娘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