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佳
摘 要:基于創傷理論,華茲華斯露西組詩講述說話者失去露西的創傷性經歷的同時,也記錄了他之后的反思。通過接受露西逝去的事實和將其升華成自然的一部分,說話者逐漸從創傷中恢復。
關鍵詞:露西組詩;創傷;復原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27--01
露西組詩由《我有過奇異的心血來潮》《她住在達夫河源頭近旁》《我曾在陌生人中間作客》《三年里晴晴雨雨,她長大》和《昔日,我沒有人間的憂懼》組成。本論文欲從創傷理論的角度分析露西之死如何貫穿組詩,說話者接受其死亡的事實和說話者如何從創傷中復原。
1、創傷經歷
露西之死對組詩中的說話者造成了嚴重創傷。在《我有過奇異的心血來潮》中,說話者預見了露西的死亡。說話者通過幻想預見了露西死去的場景。盡管“我情人容光煥發”,“像六月玫瑰的顏色”,“我”夢見她離我而去。此時的月亮,露西的象征,也隨著詩行“徐徐墜落”直至“臨近露西的屋頂”。這一幻覺反映了說話者對失去露西的恐懼。
弗洛伊德認為,在Eros(性愛)和死亡沖動的促使下,人類“總是處于自我快感滿足和群體對性愛抑制的沖突中”。(Raspa 598)浪漫愛情“堅持宣泄個人欲望和意志,主張保護個體利益”,而這對整個社會的穩定形成了威脅。因此,“此類愛情必將被反對勢力所消滅,情侶被拆散或馴服成家庭生活成員。”(Raspa 600) 再者,若兩種情形都未發生,無法使愛情神圣化,那就只有死亡能使普通愛情升華。故久浴愛河的情侶常幻想對方之死,就像說話者在《我有過奇異的心血來潮》中下意識的話語一樣:“萬一露西會死掉!”之所以說話者的“奇異的心血來潮”“只能讓情人聽到”,是因為只有情人才能感同身受,理解他的憂慮。
不幸的是,說話者的擔心最終成為了現實:露西死去了。突如其來的消息讓說話者心痛無比。創傷研究者發現創傷經歷會對受害者造成持久的心理創傷。(Herman 52)因此,精神崩潰的說話者在《她住在達夫河源頭近旁》和《我曾在陌生人中間作客》中一直悼念露西。創傷理論家卡西·卡魯思研究發現,創傷性事件發生之后,回憶創傷事件的激發點可能增多。(Caruth 4)無論創傷個體逃向何處,如何試圖回到創傷前的自我,他都不可能成功,因為創傷性事件摧毀了正常防御系統,而這種系統的作用在于給予個人掌控感,與他人建立聯系和理解事物的意義。一旦被毀,個人無法恢復到創傷性事件之前的自我。
創傷性事件嵌入受害者的記憶之后便頻繁浮現于他的腦海里。說話者會回想露西,但每一個與露西相關的圖像都可能會讓他重新經歷創傷性事件,同時迫使他承認露西已死的事實。在說話者眼中,露西是自然之女,她是一個生長在“晴晴雨雨”“人煙稀少”“達夫河源頭近旁”的淑女;她是“長滿青苔的巖石邊上”隱約半現的紫羅蘭;她也是夜間“在天上熒熒閃閃”“獨一無二的星光”。當露西與“我”同住于“這快樂的山谷”,她充滿“青春的活力”和“愉悅的柔情”。自然甚至贊美她為“世上從來沒見過”“比她更美的嬌花”,并收為女伴。“她死了,給我留下來/這一片荒原,這一片沉寂”,她的逝去一直縈繞說話者心頭,“對往日歡情的這一片回憶——/那歡情永遠不再。”
2、復原過程
不同于正常記憶,創傷記憶很少精確再現過去事件,而是對過去的重新建構和改造。在每次主動回想過程中,創傷個體會修改創傷記憶的細節,重建對外部世界的認知。例如在“遙遠的海外”“在陌生人中間作客”時,說話者雖仍緊抓有關露西的回憶不放,他卻把他的情感轉移到“露西游憩的林園”和露西“最后一眼望見的”“青碧的草原”,“英格蘭!那時,我才懂得/我對你多么熱愛。”這也表明說話者成功將其悲痛化成更為積極的愛國感。
再者,貫穿露西組詩始末,說話者頻繁把露西與自然聯系,這不僅暗示他已勉強接受露西之死的事實,同時也開始從悲傷中恢復過來。換句話說,說話者承認露西已死,他的復原便開始。自然在他的復原過程也起了關鍵作用。華茲華斯認為,自然對于人類心靈有治愈功能,可以治療心理創傷。從《她住在達夫河源頭近旁》到《昔日,我沒有人間的憂懼》,說話者的心境完成了從痛苦到平和的轉變,他最后“沒有人間的憂懼”是因為他深信露西已融入自然,露西“如靈物,漠然無感于/塵世歲月的侵尋,” “天天和巖石、樹木一起, 隨地球旋轉運行。”如今在他眼中,露西之死代表露西回歸自然,而說話者在《昔日,我沒有人間的憂懼》中口吻和心境的轉變也表明其創傷的治愈。盡管失落感不能完全從受害者身上抹去,創傷個體通過承認和移情等方式仍可以健康地生活下去。
3、結語
露西組詩全景般展現了創傷個體如何從代表美好與理想的愛人的死去中復原過程。雖然創傷記憶不能消除,會繼續籠罩創傷個體,但創傷個體主觀意志可以治愈自己。說話者轉換心態,欣然接受露西之死,將其與自然融為一體,借助自然之力最終重建自己。
參考文獻:
[1]Caruth, Cathy. Trauma: Explorations in Memory. Baltimor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5.
[2]Herman, Judith. Trauma and Recovery.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7.
[3]Raspa, Richard. “Civili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s in the 21st Century: Freud, Shakespeare, and Romantic Love.” Psychoanalytic Inquiry 32.6 (2012): 596-606.
[4]威廉·華茲華斯著,楊德豫譯.《華茲華斯詩歌精選》[M],北岳文藝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