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之間

陳泰灸

下雨的那天我想走

可想遠行的心卻無法帶動腳步

曠野之林用幻想孕育藍色極光

盼雪的冬天和想雨的春帶我行走四季

其實我知道今天不可能下雪

因為我和春姑娘的第一個兒子

才剛剛誕生

就在五月的淡紫色苜蓿花的產床上

黑土壤里睜開的眼睛一個變成太陽

一個變成月亮

而我也必須正視夏天

一江滿族漢族飲過的春水突然

淹沒整個家園

天熱的時候我焦急的汗水 ?滴落成

早晨三葉草上的晶瑩露珠

我的夢也在北方高粱的拔節聲中

升華為松嫩平原的燦爛朝霞

當馬蹄蓮被斑斕的山雞銜走種子

野百合被奔跑的野兔撞響風鈴

我親吻秋天的豪氣在霜降那天

催甜所有的野菇娘和甜草崗上的西瓜

這一天我才知道

春天和夏天戀愛的結果

是滿山的紅葉和遍野的果實所

詮釋的那種責任

我浪漫旅程停下來的理由

是一個女人和我和我們的故事

盼望這個故事的結局的同時

我們必須一起跋涉過這個

有雪無雪多雪或者少雪的冬季

黑龍江邊那棵會講童話的老紅松

已經開始冬眠

扎龍湖畔的丹頂鶴也已長途南遷

我站在古驛道上幻想著八百里快騎

從西伯利亞帶來暴風雪趕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