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暮成為詩歌（組詩）

霜扣兒

在遠離的時候

習慣打開，允許更多的風穿行

習慣關閉，不漏走任意星星

這是2014年的秋天。世界安然，我安然

沒有意外的繁花叢生詩意

也沒有隨夜晚到來的想象的清新與愛情

我沿著每天的程序洗澡，抽煙，上網(wǎng)

窗下的行人穿紅戴綠

喜悅的感覺浸進了生活的各處，憂傷也是

活著是按部就班的事情

挑撿與剔除？一方面是骨肉相連

一方面是沒有意義

記下的流水越來越多

我已少了礁石一樣的情緒

不再被裝滿，被掏空

看的久了，多么難耐的熬都是一種明了

多年后，皺紋拖拉著灰塵

下午的時光就會移交

我會從字面的旋梯走下來——比如夕陽血紅的美

澆鑄過我漫無邊際的想象與妖嬈

我有足夠的力氣留下一半身體

承受生下誰的歡喜，死了誰的悲戚

面對一只鸚鵡

擺好生活的架子

一切都是若有若無的陰影

我說，啊！啊。啊……

這有多好。故鄉(xiāng)，你也將被我忘掉

我們少時分隔，被兩地雕琢

我們是“哦，最后的暖，最后的光

最后的舞臺，最后的悲苦……

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不要提鐘聲響過幾次

云朵架起羽毛，恍惚和美都是托辭

在異地，這樣的思想是終生的

世界被收藏或忽視

我有更多的火苗將其照亮

我因過度燃燒，而數(shù)次猝死

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畫外音說我是其中一滴

擠不開的人群淹沒了我的故鄉(xiāng)

我蒼白，漆黑，五顏六色

歲月密集，沒日沒夜

思念，放棄，烈酒與笙歌

故鄉(xiāng)，反復的享受是粉碎性的折疊

我自由得如此羞愧

面對東北的大霧

我美不美都是沒有壽命的玫瑰

艷麗又要命的鬼

她纏著我，我發(fā)現(xiàn)她是你隔世的一盞燭燈

你的愛早被點破

故鄉(xiāng)，我在最后關下的窗子里

抓住你胸前的流水

深深想你，驚呼，感悟，奔跑，嘆息

我的肉皮都要碎了

故鄉(xiāng)啊，我無論遇上怎樣的阻擋

都止不住內(nèi)心的盡頭

我多么寒冷，也不能凍結你的源頭

——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從春天到冬天

從兒時到中年

你是內(nèi)心的另一種血

故鄉(xiāng)，你到處流淌，即使已經(jīng)死亡

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當日暮成為詩歌

白天的事情都成熟了。凋落了

白天是個辛苦的人

捏著我東奔西走，我被異鄉(xiāng)涂染

我使異鄉(xiāng)充滿縫隙

是怎樣翻過悲傷和歡喜的？余暉里

我面對墻壁，抱著自己

棲在故鄉(xiāng)屋檐的鳥類掉下幾粒糧食

咚咚，復咚咚

它和故鄉(xiāng)相互甜蜜著催夢

這想象使我如同在場，我開始頭疼，我摸著手指

——那柔軟的釘子貼著地板

所畫簡單

——我與故鄉(xiāng)的原野

魚剌與大海

附近是我多皺的裙子，一只未盡的煙蒂

當日暮成為詩歌，字面涌出清河

我無法繞過。情緒成為情緒的締造者

思念把思念逼迫

鄉(xiāng)關，站在窗前的另一張臉

他的微笑令我恐懼

他看到我像冬天的一片樹掛，脆弱冰冷的花

他要把我攔腰劫持嗎？

千里之外我化成水

因為想念，我生也不是，死也不是

——故鄉(xiāng)，除了你，誰與日暮隔河相望

誰能使詩歌珠寶一樣光亮

人生一般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