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人

[斯里蘭卡]努雷·維塔奇

超級英雄現身

那天下午四點，一位超級英雄從回水鎮上空飛過。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只鳥，或者飛機。仔細一看，卻是個穿著奇特衣服的小家伙兒。凡是見到的人，嘴巴都合不攏了，眼球幾乎掉到地上。也難怪他們震驚，世上有四十億只鳥，二十五萬架飛機，會飛的人卻是難得一見，誰也想不到超級英雄竟然會光臨小小的鎮子。

他穿著紅紅藍藍的鮮艷衣服，特惹人注目。他飛過幾條大街后，最終落在市政廳的屋頂上，叉著腰站在那兒。小鎮一下子轟動起來了，大家奔走相告，紛紛出門，向市政廳趕去。

五分鐘后，回水鎮的所有居民差不多都來了，聚在他下面的大街上，議論紛紛。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兒，有警察有農民，全都齊刷刷地抬頭仰望，還不時地拍著照片。只見他戴著眼罩，披風在背后飄揚，看著的確像那么回事。

“下午好，回水鎮的居民們，”他望著下面的人群，驕傲地說，“十分高興向你們宣布，現在你們有了屬于自己的超級英雄。”

有個人朝他大聲吶喊道：“你這個子，做超級英雄也太小了吧？”

“我是偽裝大師，個子小是我的偽裝之一。”超級英雄回答說，“真實的我要高大威猛得多。”

“我們就是不走運！”一位老人憤憤地說。

“這話什么意思？”

“別的地方擁有完美無比的超級英雄，我們擁有的卻是個衣服不合身的小孩兒。”

“衣服是故意做大的，因為我還在長個子呢。”耶利米連忙解釋說。他下意識地把兩腳往后挪了一下，真怕大家看到他穿著雙老太太的靴子，那可就糗大了。

“就知道是這樣！”老人哼著鼻子回答說，“一個小屁孩兒！”

他們并不像超級英雄漫畫里的民眾般向他大聲歡呼喝彩，而是盯著他，對他很不信任，甚至帶著敵意。仿佛他是個怪物，而不是一身正氣救人于水火的超級英雄。

有個小伙子喊出一個問題：“你叫什么名字？”

“呃……超級，唔，超級，呃……”該死！他把取名字這事給忘了。叫什么好呢？“唔，超級物體。”他含含糊糊地說。

大家無動于衷，反應非常冷淡。

“你的真名是什么？”有人叫道。

“耶利……”他說了兩個字，馬上把話剎住。他的真名是個秘密，絕不能說出來。超級英雄從不泄露真實身份。他掃視大街尋找靈感，最終目光落在了本地報紙的報頭上：特里拉夫斯塔報。

“特斯塔。”他說。

“這么說，你叫耶里·特斯塔？”一個小女孩兒問。這女孩兒紅頭發，穿著花裙子，笑容燦爛，耶利米隱約記得在學校里見過她。

“呃，對。”他說，“你叫我超人耶里好了。我現在得走了……”

“等等，先別走。”她說，“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問耶利米的電話號碼，但他只能給出拒絕的回答：“這不能告訴你。”他并非不想告訴她，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手機。在這個數碼時代，超級英雄連部手機也買不起，別提多難為情了。

“但是，我們遇到危險需要拯救的時候，怎么通知你呢？”

這確實是個問題。他想了一會兒，然后說：“你們可不可以像《蝙蝠俠》里那樣，發射一束強光，在云朵上打出蝙蝠俠的標志？”

說完他心里納悶，難道蝙蝠俠也買不起手機嗎？隨后他想通了，那樣才夠酷。超級英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酷酷的。打個電話就來，那超級英雄不成普通警察了？

紅頭發女孩兒說：“我們沒有強光。你也沒有標志。”

唔，她說得還真有道理。“那你們遇到麻煩時，就放煙花通知我怎么樣？”

她點頭：“好的，這主意不錯，放煙花我們應該能辦到。”

“好的，后會有期！”他想模仿超級英雄的口氣，但是聽著一點兒底氣也沒有。他將兩只靴子的跟碰在一起，靴子馬上發出紫光，他騰空而起……可是他一頭撞到了樹枝上。樹木被震得落葉紛紛。回水鎮的人們瞠目結舌。樹上的鳥兒也大吃一驚，撲棱著翅膀，驚慌地飛到天空中。緊接著耶利米往地面跌去，摔了個塵土飛揚，灰頭土臉的。

“我是故意這樣的。”他大嚷了一句。他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兩只靴子的跟又碰了一下，搖搖擺擺地飛向天空。任務完成，超級英雄在回水鎮露了個臉。或者說，丟了個臉。

回到家里，耶利米發現楠奶奶和楠二、楠三正坐在自己家的客廳里，她們一邊喝著檸檬水，一邊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楠奶奶說：“雖然你有了超能力，但是學習還是你的首要任務。”楠二說：“我們可以賦予你超能力，也能收回你的超能力。”楠三說：“你最好謹言慎行，別讓我們后悔幫助了你。”耶利米感到渾身上下涼颼颼的，他預感自己的超級英雄生涯，不會太輕松。

秘密警察

第二天早上，耶利米正準備出門上學，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他在屋子里到處找。

“電話響了，奶奶。”他說，“電話哪去了？”

客廳和餐室找過，沒電話的影兒。他也去走廊看了，什么也沒有。他甚至跑到廚房和洗手間里尋找。奶奶到底把電話放在哪里了？這時，奶奶走下了樓梯。

“你把電話藏到哪里了？”他問，“我聽到了鈴聲，但是沒看到電話，我到處找，怎么都找不到電話。”

“在隔壁呢。”她說，“電話在樓上我的臥室里。你聽到的是巴特警官的電話鈴聲，巴特警官住在我們隔壁。”

“為什么會響這么大聲？”

“他的聽力已經失去大半，因此把鈴聲調得特別大。而且這里的墻非常薄，一點兒也不隔音，甚至連氣味也會飄過來。有一天，我的淚水無緣無故冒出來，最后發現是隔壁的巴特在切洋蔥呢。”

“噢！”耶利米想了一會兒，“我好像記得，有人說過他是一名秘密警察之類的話。”

“沒錯，我是說過。但是秘密警察已經老了，耳朵特別不好使。”

電話鈴聲確實是從隔壁傳來的。鈴聲停止后，一個洪亮的聲音穿墻而過。

“您好，我是秘密警察巴特，聽候您的差遣。”

透過薄薄的墻壁，耶利米聽到了“吱吱吱”的模糊不清的答話聲。

“噢，”秘密警察說，“寵物被困在樹上下不來了？”

“吱吱吱……”

“噢，女人被困在樹上下不來了？”

“吱吱吱……”

“啊，明白了。你是說，女人和寵物都被困在樹上，下不來了？”

“吱吱吱……”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吱吱吱……”

“在草甸公園？好，我很快就到。”

接著是話筒被放回去的聲音。耶利米放下書包。“奶奶，您聽到沒有？寵物和女人被困在樹上下不來，這是超人耶里挺身而出的時候。這是超人耶里的第一項任務。”他一身豪氣，兩眼放光。

楠奶奶卻使勁搖頭。“不。這跟你一點兒關系也沒有。這是巴特警官的任務。他如果處理不了，還有回水鎮的應急部門接手。小英雄特斯塔少爺的任務是去學校……”她望著釘在墻上的課程表，“連上兩節物理課。”

“嗯哼，奶奶。”

“別嗯哼了，快上學去。”奶奶不容他多說，把他推出門去。他嘟著嘴，眼睛睜得大大的，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來。這招還真有點兒用，奶奶皺起的眉頭松了。“這么著吧，你把手機帶去學校，設置成為振動模式。課間休息時，我會打電話告訴你救援的進展情況。”

等待一展身手

1 5分鐘后，耶利米坐在了教室里，完全沉浸在物理課本中。真是本充滿趣味的書！他覺得挺奇怪的，這么有意思的學科，竟然用了個如此沉悶乏味的名字。大多數孩子聽到“物理”這個晦澀的詞，都糊里糊涂的。不過物理課本身非常酷，就像歷險故事，講述男人和女人，苦苦找尋宇宙的法則，去試驗，去冒險，然后收獲一個個震驚世界的重大發現。每一段物理學上的神奇旅程，最初都是由一個問題引起的。為什么東西會往地面掉，而不是往天上飛？為什么水面總是平的？為什么晚上能看到無數的星星，白天能看到的只有太陽？為什么不同物體會以相同速度墜落？為什么宇宙有各種運行法則，這規矩是誰定下來的，冥冥之中誰在主宰著它？物理書實在趣味無窮，他一口氣連看了32頁，眼睛都沒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