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壯(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北京11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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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分析與治理對策——以北京為例
□李曉壯
(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北京110732)
[摘要]本文應用2014年國家衛生計生委流動人口動態監測抽樣調查數據資料,以職業分類為基礎,分析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狀況,主要目的是弄清楚作為“人口政策”調控對象的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究竟是一些什么人?研究發現,北京常住外來人口中,中產階層構成比例太小,商業服務人員階層質量太低,社會階層地位比較差,而且在區域社會階層結構方面表現出失衡的狀態。為此,在分析當前人口調控形勢下,提出提高社會階層質量,壯大中產階層規模;創置下層向上流動機制,提升社會階層地位;區域資源合理配置,優化社會階層結構的對策建議。
[關鍵詞]人口問題;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中產階層
[DOI編號]10.14180/j.cnki.1004-0544.2016.04.024
社會階層結構是社會結構時空分化最直接、最核心的外在表現,也是社會關系的基本分界線。當前對中國社會階層結構形態研究的文獻較多,且已形成較為普遍性的學術觀點,歸結起來主要有:(1)“斷裂論”,[1]該觀點認為,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社會正在出現或開始逐步定型化為一個兩極分化的社會結構,即斷裂的社會。(2)“土字論”,[2]該觀點認為,今天的中國社會結構發生了很大變化,“土字型社會結構”正在形成。(3)“橄欖論”,[3]該觀點認為,中國社會結構尚未定型,正從“金字塔型”向“橄欖型”的社會結構轉變,但當前還是“洋蔥頭型”,并沒有形成成熟的“橄欖型”的社會結構。此外,針對上海、北京等超大城市的社會階層結構形態也有一些研究。例如,有學者認為,當前上海的社會階層結構已經由“土字型”的非標準金字塔型轉變為標準金字塔型;[4]也有學者認為,21世紀起始,北京社會階層結構正在向“橄欖型”的社會結構演變。[5]
從以上研究可得出:第一,中國社會結構處于何種社會階層結構形態尚未達成共識;第二,上海、北京同作為超大城市,社會結構所處的社會階層結構形態不同;第三,無論是整個中國,還是上海、北京等超大城市,未來形成“橄欖形”的社會階層結構是共同目標,即中產階層占人口多數的“中產社會”;第四,社會階層劃分標準都是以職業分類為基礎,因為社會分工的直觀表現是職業結構的分化。但是,這些既有研究均來自于對國家或一個地區常住人口的抽樣調查、人口普查數據或經驗判斷為依據而得出的結論。也就是說,都是以常住人口為主要對象,從而得出國家或一個地區的社會階層結構形態,而缺少對常住人口中不同構成部分進行社會階層結構的研究。實際上,常住人口這個概念是由居住半年以上的外來人口(稱常住外來人口)和戶籍人口兩部分人口群體組成。在人口大流遷的背景下,中國一些經濟發達地區以及超大城市中的常住外來人口均占有較大比重(例如,2014年上海、北京常住外來人口占常住人口分別達到40.7%、38.1%),有的經濟發達市縣地區甚至出現了人口倒掛現象。這些常住外來人口為當地提供了豐富的勞動力人口紅利,為當地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同時,這些常住外來人口也從這些地區的發展中得到了一定的實惠。這樣來看,無論從這一群體的規模,還是從他們對流入地經濟社會發展的影響以及他們通過努力不斷實現自身地位的轉變,都是非常值得研究的問題。也因此,對常住外來人口這一群體的社會階層結構的研究也不應該被忽視。
2014年,北京市常住人口已達到2 151.6萬人,其中,常住外來人口達到818.7萬人,占常住人口總數的38.1%。如此規模宏大的常住外來人口勢必對北京社會階層結構形態產生劇烈影響。當前北京正處在一個人口大變動的時期。這種人口大變動的主要因素來源于北京正在執行的有史以來最為嚴格的“人口政策”(到2020年將人口控制在2 300萬以下),而“人口政策”作用的主要對象是常住外來人口。所以,這就要求我們有必要分析清楚,作為“人口政策”調控主要對象的常住外來人口究竟是一些什么人?都處于哪些階層?每個階層有多少?呈現怎樣的社會階層結構形態?不同區域的社會階層結構形態有何差異?等等。這些問題的研究與回答,對北京制定有針對性的人口政策和治理方略是大有裨益的。
本文應用了2014年國家衛生計生委流動人口動態監測抽樣調查數據資料,該項調查以31個省(區、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2013年全員流動人口年報數據為基本抽樣框,采取分層、多階段、與規模成比例的PPS方法進行抽樣。本文截取北京市流動人口調查數據,樣本總量7 998份,剔除留京居住不足半年以上的流動人口,剩余樣本共計7 043份,占樣本總量的88.1%,這部分樣本是符合常住外來人口統計口徑的。因此,本文以下主要是對這7 043份樣本作為分析對象,來研究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的社會階層結構與治理對策。本文主要參照陸學藝先生提出的,以職業分類為基礎,以組織資源、經濟資源和文化資源占有狀況為依據作為社會階層劃分標準,[6]而且在學術界采用職業結構表示社會分層結構是通常的做法。[4]
2014年國家衛生計生委流動人口動態監測抽樣調查數據資料涉及的北京市調查數據,包括了除密云區、平谷區、延慶區之外的13個區。在7 043份北京常住外來人口樣本中:(1)按性別分,男占57.1%,女占42.9%;(2)按出生年份分,1950年代占1.5%、1960年代占9.7%、1970年代占27.5%、1980年代占48.8%、1990年代占12.5%;(3)按戶口性質分,農業戶口占66.9%、非農戶口占33.1%;(4)按受教育程度分,未上過學占0.6%、小學占5.4%、初中占38.7%、高中占21.2%、大學專科占15.8%、大學本科占15.8%、研究生占2.4%;(5)按戶籍地分,超過1%人口的省份分別是河北占23.3%、山東占12.7%、河南占12.6%、安徽占6.1%、黑龍江占5.4%、山西4.1%、四川占3.9%、湖北占3.8%、內蒙古占3.6%、遼寧占3.1%、吉林占3.1%、陜西占2.5%、江西占2.3%、江蘇占2.2%、福建占1.9%、浙江占1.8%、湖南占1.6%、甘肅占1.6%、天津占1%,其余上海、廣東、新疆等省份均在1%以下;(6)按流動原因分,務工經商占93.2%、隨同流動占4.6%、投親占1.0%,其他婚嫁、出生等占1.2%;(7)按婚姻狀況分,未婚占20.5%、初婚占76.7%、再婚占1.1%、離婚占1.4%、喪偶占0.2%;(8)按民族分,漢族占96.4%、滿族占1.5%、蒙古族占0.7%、回族占0.7%,其他藏族、壯族、維吾爾族等少數民族合計占0.7%。
從以上樣本基本情況可以歸納出以下幾個方面特點:第一,70后、80后是構成常住外來人口的主要人口群體,兩者合計占86.3%,90后占有一定比例,50后、60后所占比例較小,這表明,老一代已經開始退出北京常住外來人口舞臺,70后、80后以及90后成為常住外來人口主力軍,同時,也表明這些常住外來人口正值青壯年,為北京勞動力人口規模提供了有益補充,人口紅利較為豐富。第二,北京常住外來人口中近70%為農業戶口,青壯年占很大比重的常住外來人口近70%都是農業戶口,說明這一群體的社會身份和地位不高,很多是新生代農民工;同時,常住外來人口中近30%為非農業戶口。這兩部分群體都為常住人口,而被計算入北京城鎮人口的到底有多少?目前,北京統計局等相關部門沒有說明,但在城市里他們只能被稱為“半城市化的人”。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非農業戶口的常住外來人口在計算城鎮化率時是被吸納的群體,而在社會保障等方面卻沒有被計算在數,享受不到相關的社會福利,實際是被排斥的群體。也可以看出,北京的城鎮化率是有一定水分的。第三,常住外來人口中近六成為高中以下學歷,青壯年占很大比重,說明這些群體盡管為北京提供了勞動力缺口,發揮了一定的人口紅利效應,但是,由于這一群體的學歷低,掌握科學知識文化程度不高,職業技能不足,雖然勞動力人口比重很大,但不能構成完整意義的人力資源,貢獻的人口紅利效應質量不高。第四,常住外來人口中按戶籍地分,臨近北京的河北占大頭,山東、河南其次,三省合計占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的近50%。從實際情況看,這三個省份都是人口大省、都是農業大省、都是高考大省,尤其是河北省,城鎮化率水平至今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這表明,北京應將常住外來人口的治理重點放到來自于這三個省份的常住外來人口方面。第五,常住外來人口中90%以上主要是來京務工經商,結合以上特征分析,可以得出,常住外來人口主要是農民工,尤其是新生代農民工群體。此外,來京的常住外來人口有近80%處于已婚狀態,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舉家來京務工的常住外來人口占有相當比例,這一點在以往的研究中已經得到證實。第六,雖然北京以漢族常住外來人口為主,但也是多民族相互交融的城市,這表明治理手段和方式也應該有所區別。
根據對7 043份樣本數據分析,研究發現,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具有以下幾個方面特征:中產階層構成比例太小,商業服務人員階層質量太低,社會階層地位比較差,而且在區域社會階層結構方面表現出失衡的狀態。
3.1中產階層比例太小
“中產社會”是中產階層社會或中產階級社會的簡稱,一般指經濟社會地位處于中間層次的社會群體。[7]從圖1可以看出,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中,國家與社會管理者階層占1.7%、專業技術人員階層占15.9%、辦事人員階層占3.4%、商業服務人員階層占67.6%、產業工人階層占9.1%、農業勞動者階層占0.6%、無固定職業占0.9%、其他不便分類占0.8%。從上述常住外來人口各階層占比情況看,似乎已經形成“中間大、兩頭小”的“橄欖形”社會階層結構。但是,在職業結構中,國家與社會管理者、企業經理、私營企業主、專業技術人員、辦事人員,他們夠條件成為中產階層,[7]也就是說,這些階層群體才構成中產階層,是“中產社會”的主體,但是這個中產階層僅占21%,比例太小。
3.2商業服務人員階層質量太低
在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中,商業服務人員階層占67.6%,占有絕對比重。在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中,商業服務人員階層的職業大都屬于“白領階層”。那么,這么多的“白領階層”是由哪些人構成的呢?生活的狀況如何呢?我們通過常住外來人口的一些就業指標調查數據了解到,在就業單位所屬行業方面:這個“白領階層”主要集中在居民服務(占15.3%)、修理和其他服務業(占20.5%)、批發零售行業(占18.3%)、住宿餐飲行業(占13.5%),而這些行業大都處于北京第三產業中服務業產業鏈的低端。也就是說,北京常住外來人口中規模最大的商業服務人員階層主要集中在服務業產業鏈的低端,這一群體的生活狀態、收入水平都處于較低水平,這是北京常住外來人口最為突出的特征。由此可見,這個所謂的“白領階層”盡管規模很大,但根本不夠條件成為中產階層。

圖1 2014年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
3.3階層社會地位比較差
在社會階層結構研究中,除了具有直接顯性特征的收入、聲望、職業等指標能夠代表社會成員的社會地位之外,像就業單位性質、就業身份、社會保障等隱性指標也具有很強的社會地位象征。通過對調查數據分析,在就業單位性質方面,分別有32.5%、43.8%的常住外來人口在個體工商戶和私營企業中就業;在就業身份方面,雇員占69.6%、自營勞動者占20.6%、雇主占8.5%、其他占1.4%;在社會保障方面,擁有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占49.1%、新農保占41.2%、工傷保險占34.7%、生育保險占29.4%、失業保險占36.8%、城鎮居民養老保險占3.5%、住房公積金占21.6%。從這幾項指標來看,常住外來人口主要是在個體或私營企業中就業,大多身份是雇員或打工者(或者上文中所說的新生代農民工),具有農村特征的保險參保群體所占比例較大,而具有城市特征的保險參保群體比例較低(上述調查數據中非農業戶口占近三成)。由此可以見,相比較而言,常住外來人口社會地位比較低。
3.4城市中心區階層結構失衡
一般而言,一個地區經濟越發達,社會發展越優越,該地區的社會階層結構越趨合理,即中產階層比例應該占有較大比例。通過對調查數據整理分析(見表1),我們發現,北京在經濟、社會發展總體呈現梯度化的圈層結構的情況下,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并沒有向梯度化的圈層結構方向發展。根據上文分析,商業服務人員階層規模大、質量低,經濟社會地位也較低,按常理似乎不應該集中在城市功能核心區和城市功能拓展區,而應該分布在城市發展新區或生態涵養發展區。但是,我們看到的事實是,經濟、社會發展越發達的地區,商業服務人員階層所占比例越高,這與一般規律是不相符合的。例如,首都功能核心區的東城、西城商業服務人員階層分別占86.9%和92.7%,城市功能拓展區的商業服務人員階層占比在70%左右,城市發展新區和生產涵養發展區在66%~50%。另外,東城區、西城區、朝陽區、豐臺區、石景山、海淀區等優勢區域的辦事人員階層、專業技術人員階層以及國家與社會管理階層的比例卻較低,呈現出商業服務人員階層一邊獨大的格局。這說明,這種極為不合理的社會階層結構與區域的經濟社會發展是不相匹配的,處于失衡狀態。這也意味著,針對首都功能核心區、城市功能拓展區,常住外來人口中的商業服務人員階層應該是調控的主要對象。此外,根據不同區域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實際情況,采取的人口調控治理方略也應該是有所側重。
針對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特征,在分析當前北京人口調控形勢下,提出提高社會階層質量,壯大中產階層規模;創置下層向上流動機制,提升社會階層地位;區域資源合理配置,優化社會階層結構的治理對策。
4.1對當前北京人口調控的形勢分析
常住外來人口是北京人口調控的主要對象,通過對過去一段時期北京人口調控工作的考察(北京人口調控政策主要方針是控制增量、疏解存量),我們對當前北京人口調控的形勢總體判斷主要有兩個方面:第一,控制增量方面,體制內控制效果突出,體制外控制效果明顯。第二,疏解存量方面,體制內疏解效果緩慢,體制外疏解效果不佳。一是控制增量方面,體制內控制效果突出,體制外控制效果明顯。也就是說,體制內增量是能夠控制得了的,比如,壓縮留京指標,據調查了解,很多高校今年的進人指標都被壓縮了,甚至取消。體制外增量控制也取得了一定效果,經濟下滑,產業疏解,未來就業預期下降,原本想來北京謀職的人可能就不來了。二是疏解存量方面,體制內疏解效果緩慢,體制外疏解效果不佳。也就是說,體制內存量疏解效果緩慢,比如一些政府企事業單位向周邊地區疏解,把地占了,但人遲遲不過去,仍然堅守自身利益,特別是一些國有企業、部屬院校疏解問題尤為突出。體制外存量疏解效果不佳,是說已有的這部分體制外的人口疏解問題。例如,上文所說的商業服務人員階層,主要聚集在城市核心區、城市功能拓展區,通過拆遷服裝、蔬菜等市場,利用行政、產業手段是能夠疏解一些人口,但是效果不是十分明顯。主要是這一階層群體很大一部分是“低業態必須品”,例如,保安、保姆、環衛、賣菜以及收廢品的等等。據筆者調查,比如2015年北京某個區下了很大力氣拆了一批菜市場,菜市場數量是減少了,但是,賣菜的人轉為了游商,不僅沒有起到疏解的目的,而且給城市管理帶來很大問題,占道經營、阻礙交通等。又如北京的宣武醫院、海軍總醫院、同仁醫院、協和醫院、北京醫院等三甲級醫院的保安數量基本都維持在300人左右,這部分人該不該疏解,如何疏解。

表1:2014年北京13區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狀況
所以,在這樣的人口調控形勢下,我們建議,未來人口疏解工作重心主要應在存量上下功夫,一面加速體制內存量疏解;一面優化體制外存量的人口素質,既可以達到提高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質量的目的,又可以使這部分勞動力存量持續釋放高質量的人口紅利。因此,我們認為,針對北京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治理的對策建議主要應該圍繞這項工作重心來展開。
4.2提高社會階層質量,壯大中產階層規模
提高常住外來人口社會階層結構質量主要通過內外互動、區域聯動的方式,促進常住外來人口素質提升。所謂內外互動、區域聯動是指,北京常住外來人口主要來自河北省、山東省、河南省,這些區域流出的人口而給北京帶來的人口問題,實際是北京內部問題的外部化,需要內外互動、區域聯動共同解決。因此,可以利用京津冀協同發展等區域發展戰略,通過內外互動的方式對來自這三個省份的社會群體進行必備的職業培訓、文化再教育等,使他們在理念、思維、意識、行動以及職業技能方面有質的提升,未來能夠與北京新的產業結構體系相適應,提供優質的勞動力資源,貢獻高效的人口紅利。同時,這也有利于河北省在承接北京產業轉移后的勞動力人口對接工作。在這一群體質量得到根本提高的同時,使白領階層的商業服務人員階層真正實現米爾斯意義上的“白領階層”特征,從而壯大中產階層。這對提高北京“供給側”質量和實現“中產社會”是極其重要的。
4.3創置下層向上流動機制,提升社會地位
一個公平的社會應該有比較好的社會流動機制,以給社會中層及下層流入到上層的機會,以提升社會地位。針對北京實際,我們認為,戶籍制度以及公共服務均等化機制的改革與設置將會促進常住外來人口的社會地位。第一,戶籍制度改革方面,要加快推出居住證制度,加快制定積分落戶政策。例如,2010~2014年,“居住證”制度都被列為北京市委市政府當年的“折子工程”,2015年北京市委市政府工作報告再次提出加快制定和實施“居住證”制度。但是,醞釀近六年的居住證制度至今還未推出,況且推出之后還有一段試運行的階段,真正發揮作用恐怕還需時日,而對常住外來人口具有重要現實意義的積分落戶政策更是遙遙無期。當前的戶籍制度改革是最大的民生工程,為此,我們呼吁,給出北京居住證制度以及積分落戶政策推出的明確時間表,并加快制定試點方案,以滿足人民群眾的新期待。第二,在公共服務均等化機制的改革與設置方面,設立以常住人口為底數的民生投入機制,推進民生工程惠及更為廣大的社會群體,使這些常住外來人口從中受益,并在受益中發揮他們更大的貢獻,不斷完成自身的“新陳代謝”。在取消農業戶口統稱居民的情況下,以底線公平為原則,擴大社會保障制度覆蓋面,抓緊研究財政轉移同人口市民化掛鉤機制,加快制定農與非農社會保障對接、轉移等機制,著力解決常住外來人口后顧之憂,這對流出地人口、經濟與社會發展也是大有助益的。最終,使他們既可以獲得體面收入,又可解決后顧之憂,使其社會地位提升,中產階層的擴大便水到渠成。
4.4區域資源合理配置,優化社會階層結構
人口問題或人口聚集問題,最根本的是政府、市場在配置資源的過程中偏離了社會公平正義方向,追求利益、利潤的最大化取向,這必然導致人口的聚集。簡而言之,民間常說,“哪里有食兒,小雞兒就會往哪里跑”。也就說,小雞是跟著食兒跑。同樣,人口是跟著資源跑。為此,要加快疏解城市核心區以及城市功能拓展區的醫療、教育等公共資源、市場資源、社會資源,促進區域資源合理優化配置,公共服務均衡布局,產業結構協同發展,進而牽引人口的移動,特別是商業服務人員階層的流動,從而優化不同區域內常住外來人口的社會階層結構。在京津冀協同發展的框架也應該遵循這樣的公理。
總之,城市人口中的常住外來人口是一個不容忽視的社會群體類型,它已經對城市人口問題產生較為根本性影響,并將繼續產生深刻影響。因此,研究一個城市的常住外來人口的社會階層結構,弄清楚這一社會群體究竟是由哪些人構成,以及他們的一些基本特征,這是對新的人口形勢下,科學制定人口政策以及做好人口工作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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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梅瑞祥
作者簡介:李曉壯(1980-),男,遼寧遼陽人,北京市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博士后流動站研究人員,首都社會建設與社會管理協同創新中心研究人員。
基金項目: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資助項目(2015M581252)。
[中圖分類號]D66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6)04-012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