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均波
寫在前面的話:在這個異常寒冷的冬天,我被一件事感動得萬分溫暖:就在自己每天上下班都經過的營區內,居然有這么一個叫徐彤的“90后”女兵,她從小就跟著家人學雷鋒做好事,經常到孤兒院、福利院和腫瘤醫院做義工;還將零花錢攢下來,常年資助8名困難地區孤兒……
“90后”的年輕人大多個性鮮明、喜歡張揚,徐彤卻一直默默無聞地堅持著她的慈善夢。毛主席曾經講過:“一個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只做好事不做壞事。”我一直在思索徐彤是怎么堅持下來的?記得自己當指導員時,也曾帶著戰士去福利院做過義工,第一次去近距離接觸那些無人贍養的老人,頓時被那種刺鼻的味道所沖暈,但徐彤身為一名“90后”出生的女孩子卻能夠堅持那么多年……我從事新聞宣傳工作已有10多年時間,還從來沒有像這次采訪那樣被感動,采訪過程中多次被淚水打斷。
與其他年輕人不同,“90后”北京姑娘徐彤有一個夢想——開一間福利院。出生于軍人家庭的她,受父輩良好家風的影響,從小就養成了樂于助人的優秀品質。5歲時,徐彤拍攝過公益廣告,6歲開始跟著爺爺到社區做好事,隨家人去敬老院當義工,與家人長期資助20多名困難孤兒,他們先后幫助近百名孤兒走出困境。有夢想總會開花,徐彤的夢想之花就是,讓生活困難的孤兒有個溫暖的家。
學雷鋒的“小妮子”
“學習雷鋒好榜樣,忠于革命忠于黨……”,這是當過軍醫的爺爺經常哼唱的歌曲,徐彤也從爺爺的歌聲中慢慢了解了學雷鋒的內涵,爺爺的歌聲將她領上了慈善之路。
2000年夏的一個周末清晨,6歲的徐彤,睡夢中隱約聽到爺爺收拾工具的丁當聲,便一骨碌爬了起來。“爺爺,爺爺,我幫你拿椅子吧。”椅子雖不大,但對于徐彤來說是很困難的。她晃晃悠悠地把椅子搬到了爺爺義務幫人理發的地方,那可愛又顯笨拙的動作逗樂了社區晨練的爺爺奶奶們。一個6歲的小女孩,搬著把比她還高的椅子,成了社區清晨的美景。大家都說“這小妮子長大了有出息”。上午,爺爺義務理發攤的“生意”火了起來,徐彤就站在旁邊幫著遞遞工具、掃掃發碴,每個理完發的人都會夸她勤快。徐彤心里美滋滋的,學雷鋒的念頭開始在她幼小的心靈里扎根。
2006年,已是初中生的徐彤不再滿足于在社區學雷鋒,她經常跟隨父母去敬老院做義工。每次見到敬老院的老人,她總是“爺爺好”“奶奶好”地叫個不停,那股親熱勁兒就像自己的親人一般,還與老人們“套近乎”,幫他們修指甲、梳頭、洗衣服。
北京市石景山區老年福敬院有一位81歲的李奶奶,兒子在國外工作,女兒雖然在北京上班,但很少有時間看望老人。徐彤每到周末都會去看望李奶奶,有時帶上糕點,有時提些水果。后來,徐彤還把自己的手工作品或美術作品帶給李奶奶觀賞,李奶奶把它們擺在了宿舍的柜子里,像寶貝似的珍藏著。李奶奶遠在國外的兒子多次想接她出國養老,都被她一口拒絕,她還告訴兒子:“哪兒都不去,在福敬院有孫女陪伴挺好!”
2007年秋的一個周末早晨,徐彤起床后發現窗外烏云密布,她一下子著急了,“今天約好去看望李奶奶的,她肯定早早地到門口等我了,天要下雨了,李奶奶會不會被淋濕……”想到這里,徐彤馬上拉著正在準備早餐的媽媽,開車趕往福敬院。徐彤和媽媽剛把李奶奶接回房間,天就下起了大雨。
2009年,徐彤加入了學校的外聯社團,經常與同學一起到香山腳下的一家聾兒康復中心做義工,那里的幾十個聾兒剛剛做完耳蝸手術,正在康復中。徐彤開始只做一些文件整理工作,當康復中心為繪畫壁畫發愁時,徐彤主動找到院長,推薦自己和同學義務畫畫,一干就是一年多。從此,她通過婦聯開始關注更多的兒童慈善機構、殘疾孩子、困難孤兒、貧困山區的孩子。
困難孤兒心里的“徐姐姐”
“徐姐姐,有你在,我不再孤單,我會勇敢地面對不幸。”這是一個17歲男孩寫在日記里的話。日記里斷斷續續地記錄著他與“姐姐”徐彤之間的感人故事。日記的主人叫馮國慶,是寧夏吳忠市的一名學生。
2003年10月,一場交通事故殘忍地奪去了馮國慶爸爸的生命,使原本貧困的家庭雪上加霜,不到兩年,媽媽棄他改嫁。小國慶成了孤兒,他與爺爺相依為命,在悲痛、無助面前變得孤僻、冷漠,見到人就躲,不愿與任何人說話。
小國慶和爺爺住在一間只有十幾平方米的小屋里,廚房連著臥室,唯一的桌子,既是切菜的廚桌,也是吃飯的餐桌,還是寫作業的課桌。爺爺的身體越來越差,小國慶挑起照顧爺爺的重擔,他每天除了學習外,還要做家務。徐彤難以想象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生活狀態,她除了給馮國慶郵寄學費和生活費外,偶爾還會寄一些學習用品和衣服,但令徐彤揪心的是馮國慶孤僻的性格。
2011年學校剛放寒假,徐彤便迫不及待地纏著媽媽去看望馮國慶。馮國慶剛見到徐彤時顯得很羞澀。慢慢相處中,少年的心漸漸打開了。新學期開學的前一天,他在日記里寫道:“今天姐姐給我送來了學費和生活費,還給我買了新衣裳和文具,我雖然失去了爸爸、媽媽,但上天給了我一個最好的姐姐,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2012年7月,剛剛高中畢業的徐彤決定再次去看望馮國慶。她知道小國慶的英語不好,尤其是發音不標準,便帶上英語課本,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教他讀,還幫他制訂了學習計劃。回到北京后,徐彤還時常打電話鼓勵小國慶好好學習,每遇到好的學習資料就會給他寄一份,幫他樹立學好英語的信心。后來,小國慶當上了班里的英語課代表,十幾平方米小屋的墻上獎狀越來越多,小國慶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性格也變得開朗。
牽掛困難孤兒的“兵丫頭”
2012年9月,徐彤上了大學,冬季,部隊到她所在的學校征兵。當兵是徐彤兒時的夢想,通過體檢、政審后,她卻糾結了。入伍的前一晚,她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雙手靠在窗臺上托著下顎,凝視窗外,陷入了深思:自己向往綠色軍營,但入伍后自己熱愛的慈善事業可能會受影響。望著被北風吹得瑟瑟發抖但枝干依舊挺立的梧桐樹,徐彤下定決心:投身火熱軍營,更努力地幫助困難孤兒!
入伍后,徐彤來到北部戰區某聯勤分部通信站服役,成了一名整天與電話打交道的通信兵,任憑一串串號碼在腦中旋轉,但困難、孤獨、期盼的眼神始終清晰可見。
軍營生活很緊張,不能給困難孤兒“想去就去的”看望,特別是剛入伍那陣子,連打電話都非常珍貴。徐彤就將對孤兒們的牽掛寫在日記本里,藏在心間最柔軟的地方。每當遇到挫折時,孤兒那種韌勁兒就會鼓勵她堅持、堅持、再堅持!
不知有多少個夜晚,宿舍的戰友們都已熟睡,徐彤還打著手電在被窩里給孤兒們寫信,用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難,你都要堅強,姐姐都會陪著你,陪你哭、陪你笑,陪你度過每一天!”她也從孤兒們的來信中收獲了鼓勵和感恩。
女兵徐彤也有失約的時候,有一個周末,當徐彤執行完任務回到宿舍已是深夜,她打電話過去,孤兒的奶奶告訴她,孩子整整等了一晚上,剛睡著。這次失約給了徐彤很大的打擊,那一夜,她失眠了……參軍后,徐彤放慢了看望孤兒的腳步,任務的繁重,縮減了她陪伴孤兒的時間,但她始終對孤兒們不離不棄。
2014年夏,有個叫劉玲玲的孤兒給徐彤寫信:“姐姐,快要中考了,別人的爸爸、媽媽都在身邊陪伴,我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我再繼續學習下去又有什么意義?我想退學,去沿海城市打工掙錢,給奶奶治病……”看到這里,徐彤迅速拿起電話,通過劉玲玲的鄰居找到了她,說服她不僅要參加中考,還要考出好成績,讓去世的爸爸、媽媽安心。徐彤還給老師打了電話,請她多關注一下劉玲玲的情況,并堅持每天給劉玲玲打電話,鼓勵她好好學習。在徐彤的努力下,小玲玲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得知這個消息時,徐彤樂得像花兒一樣。
還有個叫丁圓圓的孤兒,2006年的一場意外讓父母都離她而去,她與爺爺、奶奶相依為命,和爺爺一起照顧患病的奶奶。有一天,丁圓圓突然來電話說:“姐姐,姐姐,奶奶上廁所時不小心把腿給摔斷了,爺爺出去干活還沒回來,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你快來幫幫我吧!”聽到孤兒的求救,徐彤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自己身在部隊,沒法給圓圓更多的幫助。焦急萬分之時,她想到了媽媽,媽媽被徐彤的愛心感動,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當天就買了車票,帶上一大袋膏藥和補品趕去看望圓圓的奶奶,幫他們渡過了難關。
身處軍營的徐彤,沒有放棄對孤兒的牽掛,當起了困難孤兒的校外輔導員,無論是通過電話,還是信件,或者是委托媽媽去探望,點點滴滴都讓這身軍裝更加颯爽!
(因涉及個人隱私,文中孤兒的名字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