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北方的寒冬里溫暖如春

蔣葉紅

2016年年初的西安古城，氣溫低至-9℃。傍晚，正值下班高峰，車流如織，人流如潮，積雪未融，新雪又至，道路奇滑難行。22歲的女孩朱明月開著新買不久的“POLO”，小心翼翼地行駛在車流里。同事可樂望著車窗外見縫插針的電動車一輛輛地超越過去，不禁感嘆：“奔馳寶馬，淚看電動把車超。”明月笑了，她打開了車內CD，以安撫可樂焦急的心。頓時，《南山南》的旋律飄搖而出，歌手喑啞的嗓音撲面而來：“你在南方的艷陽里，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冬里，溫暖如春……”

“吱——”刺耳的劃車聲不和諧地傳來，壓過了車內的音響，一位老大爺騎著堆滿雜物的三輪擦車而過。她們停下車，迅速下車查看情況。老大爺也意識到不對，將車挪到路邊停了下來。明月心疼地看到自己的愛車上，一道刺目的劃痕從后保險杠一直延伸到倒車鏡。“是我的責任，我剎車沒剎住，我愿意賠償。”老大爺一臉的慌張。不過和以往出現事故后人們的唇槍舌劍不同，明月還未開口，老大爺先承認了自己全責。

明月有些意外，她抬眼打量老人，一身舊衣衫，皺紋縱橫的臉凍得通紅，身旁的破三輪車上，一根長長的角鐵伸出車外，它就是罪魁禍首了。雖然心疼愛車，但明月動了惻隱之心，但凡家境好點，這么大年紀，這么冷的天，是不會出來討生活的。望著老人誠惶誠恐的神態，她反倒安慰起老人來：“大爺，你先別著急，我問一下再說。”打電話咨詢4S店維修費用，她得到回答，那樣一條劃痕至少需要500元。老人一直在旁傾聽，明月剛掛斷電話，他就說：“閨女，能不能400元，我身上有100元，剩下的300元我回去借，我家就在附近。”可樂向她使眼色，讓她不要答應。可看著老人布滿凍瘡的手，她還是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不忍拒絕。

老人的身影淹沒在人流中，可樂用手點著她的頭說：“你啊，真傻，人心險惡，哪有誠信可言？萬一他不回來了，那輛破三輪100元都不值，同情心泛濫，可不是好習慣。”可樂的話讓明月心頭一緊，這樣的事的確出現不少，若是那樣，可真夠堵心的。雪停了，抬眼看去，依舊人來人往，車流如織，相識的，不相識的，擦肩而過。自己太善良了嗎？

但很快，老人就急匆匆地趕回來了，把一疊零票塞給她，20元、10元……鈔票顯然是拼湊的，還帶著體溫，她不禁為自己的猜忌感到羞愧。看著老人費力蹬著三輪遠去的背影，明月的心里五味雜陳，平時自己和朋友吃頓飯也得四五百元，可大爺為了這400元還要東拼西湊的，她決定，這錢不能拿。她和可樂一起循著老人離開的方向一路走，一路問，終于找到了老人居住的小區。這位名叫楊智全的老人是小區的門衛，平時還負責院子里的保潔，工資很低，生活過得很拮據，靠平時撿破爛貼補生活。

老人的家，更讓她們吃驚，昏暗、狹長的車棚盡頭，一間不足7平方米的小屋就是老人的家。屋內斑駁的墻壁用報紙糊住，一個爐子、一張床、一張書桌就是全部家當。朱明月的出現讓老人嚇了一跳，以為她是嫌錢少，又來要的。可沒想到她是來退錢的。任憑老楊怎么推，朱明月仍執意將這400元塞給了楊大爺：“大爺是個講誠信的人，我不能要你賠錢。”

當天晚上，朱明月將自己的經歷發在了朋友圈上，并寫道：“老人的生活如此艱難，卻能如此的信守承諾，我被他的淳樸、誠信和擔當所感動。”故事被朋友圈無數次轉發、評論、點贊，幾位熱心朋友隔天中午就趕到老人的家看望他，還捐了1000元。1月7日，一家公益機構獎給誠信老人楊智全和愛心車主朱明月5000元獎金，但兩人決定將這5000元獎金作為“誠信基金”，由當地媒體面向全省征集“誠信友善”的人和事，用這筆基金分成10份予以獎勵。更讓人欣喜的是，以此事為題材創作的微電影《劃痕》已經開機。

一老一少，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誠信與愛心，人擁有了誠信、寬容，猶如擁有了無敵的至寶，天下美好皆趨之若鶩。即便在這大雪紛飛的寒冬，仍能讓人感覺溫暖如春。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