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長發的賣花父親

郝慶芳

他是個普通的父親，沒有豐厚的經濟實力，但他跟所有的父親一樣，疼愛兒子。孩子健健康康長到五歲，學也上了，除了偶爾的小毛病，從未有任何不適。他以為孩子的一生，就這樣無病無災地度過了。

然而，不幸在2015年9月的一天不期而至。這天，他正微笑著聽兒子說著在學校里的事，突然發現兒子的脖子右側有點腫，急忙叫過兒子細細察看，那個地方長了個鵪鶉蛋般大小的一個瘤子。當時，兒子正講在興頭上，見爸爸問個不停，還調皮地轉身跑掉了。見兒子如此模樣，他笑自己小題大做。

誰料，過了些日子，好好的孩子，不僅走路越來越不穩，就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他心急火燎地把孩子送去醫院，一檢查，醫生告訴他疑似淋巴瘤。仿佛是一個正在戰場上殺敵的士兵一樣，被人用斧頭猛砸了頭部。還來不及緩過神來，就馬不停蹄地從老家千里迢迢奔赴北京，在各大醫院間往返奔波。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檢查報告出來后，還是讓他抓狂，孩子的病已被定性為淋巴瘤。緊接著，就是湊錢，通過跟親朋好友借，他將全部家當22萬元交給了醫院。可是，根據醫生的預估，治療費或許將達到百萬元，也就是說，這點錢無異于杯水車薪。

辦法繼續想著，孩子的病情卻一刻也沒有耽誤。只是，治療顯然不是五歲孩子可以承受的，第三次化療出來后，他竟完全變成了“傻孩子”，不會咽口水，不懂大小便，甚至連父母都不認識了。孩子的狀態，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卻只能更細心地照顧他，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他能變回從前的模樣。還好，半個月后，孩子好了很多。當又一次聽到孩子叫爸爸時，一個大男人高興得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拼命地給孩子手里塞他喜歡的玩具，全然忘了那巨額的醫藥費。

這一天，醫院又催交費了，于是，他決定實施早已想好的一個辦法：他拿出一條買了許久的紅色長裙和一束波浪式的長長假發，端起早已批發好的一箱玫瑰花。出門前將裙子穿在里面，來到地鐵走道里時，將花擺放好，再將自己的外套脫掉，開始賣起花來。是的，他將自己打扮成了女人模樣，想要以此另類的方式吸引好心人為孩子募捐。出門前，他對妻子說：“能湊到錢最好，湊不到，給孩子買輛玩具小汽車，讓他開心些也好。”

果然，前兩天捐款的人非常少，盡管因為穿得少，他已經被凍得有些感冒，賺到的錢也只夠給孩子買輛玩具汽車。不過，看到孩子臉上的微笑后，他又覺得這很值。再去時，他學聰明了，他把自己的身份證號、孩子的病情、醫生的證明都寫在牌子上，立在身旁后，捐助的人越來越多。他的希望再一次被點燃，盡管穿著單薄的他因為寒冷，總是不停地哆嗦。

自然有人不理解：“你為什么要穿著裙子戴假發賣花？不會不好意思嗎？”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不會。為了兒子，我做什么都值得。”這就是父愛的唯一模式，是無怨無悔的付出！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