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轉正”

王漪

網約車的命運在7月底終于塵埃落定，隨著《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的出臺，一直偷偷摸摸參與網約車運營的私家車將登記為“預約出租客運”，并被賦予了合法身份，而前提是人和車都符合滿足新規里提到的運營條件和相應規定，這意味著未來網約車司機可以光明正大地上路行駛，乘客的各種權益也將獲得保障。

告別監管空白期

私家車通過網絡約車軟件提供專車服務到底合不合法？當監管部門未有明確說法，專車乘客投訴事件不斷出現，各地出租車司機不時集體罷工抵制專車時，這個問題的答案一直存在爭議。

但另一方面，網約專車的出現的確滿足了很多城市人們的出行需求。據統計，2015年我國整體出行需求為28億次/天，其中網約車的潛在市場需求約為0.9億次/天。2016年上半年，網絡預約出租車用戶規模為1.59億人，在網民中占比22.3%；網絡預約專車類用戶規模為1.22億人，在網民中占比17.2%；這類用戶在網民中的滲透率為24.3%。

我國的網約車是在專門的監管法規制定之前發展出來的新業態，通過移動互聯網等信息技術將城市私家車的閑置運力動員起來，去滿足傳統出租車無法滿足的市民出行需求，最大特點和優勢就是在不增加專用出租車數量的前提下，用私家車的閑置運力提供客運服務。

7月28日，醞釀兩年、備受關注的出租汽車改革和網約車新政方案終于浮出水面。交通運輸部聯合公安部等七部門公布《關于深化改革推進出租汽車行業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和《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簡稱《暫行辦法》）。相比去年10月兩份方案的征求意見稿，最終版本有不少重大改動。

新規明確私家車符合條件可轉化為網約車運營，給予網約車合法身份，將其車輛登記為“預約出租客運”，此前的征求意見稿中曾要求網約車登記為出租車。新出爐的網約新政放寬了對網約車平臺企業的限制，不要求自有車輛，私家車可以通過一定條件轉化為合法的網約車。其中車要滿足7座及以下乘用車；安裝具有行駛記錄功能的車輛衛星定位裝置、應急報警裝置以及車輛技術性能符合相關要求等條件。

為滿足網約車靈活用工的需求，專車新政提出，允許平臺根據工作時長、服務頻次等特點，與駕駛員簽訂多種形式的勞動合同或協議。這比征求意見稿中提到“網約車經營者應與接入的駕駛員簽訂勞動合同”的要求寬松一些。對此，交通運輸部相關負責人解釋，做出這一修改主要是考慮到平臺與駕駛員簽訂勞動合同可能影響一些兼職司機從事網約車運營。

但要想成為網約車司機，需要取得相應準駕車型機動車駕駛證并具有3年以上駕駛經歷；無交通肇事犯罪、危險駕駛犯罪記錄，無吸毒記錄，無飲酒后駕駛記錄，最近連續3個記分周期內沒有記滿12分記錄；無暴力犯罪記錄，并符合城市政府的其他規定。

“去年10月份的《征求意見稿》要把網約車完全納入傳統出租車管制體系，實質上是宣布市場上的網約車不合法。經過10個月的修改調整，《暫行辦法》在一些方面做出了明顯不同于傳統出租車的規定，但在另一些方面，仍然堅持出租車管理體制的固有模式。所以《暫行辦法》只能說是網約車的‘部分合法化。”中國政法大學副教授王軍認為，網約車的合法化應當是通過立法對網約車的上述特征和優勢予以正式承認，并通過相應的監管措施補足市場主體無法自發形成的某些機制。

因此有業內人士認為，新政將網約車納入傳統出租車的管理體系，對其運價、車型等做出規定，并要求網約車平臺雇傭司機，車輛轉為營運車輛，似乎只是增加了一種通過網絡預約的出租車品種而已。

巨頭合并掀波瀾

不管“合法化”是否完全，至少網約車告別了監管空白時期。在新規出臺后，占據網約車市場份額第一的滴滴出行發布公告稱，網約車監管是世界級難題，這一新規是世界范圍內頒布的第一個國家級的網約車法規。中國明確網約車合法，是對分享經濟新業態下移動出行領域的肯定和鼓勵。滴滴出行將按照新規要求，規范運營，積極申請網約車平臺公司相關經營許可。

與此同時，滴滴的最大競爭對手優步中國也發表公告，表示《暫行辦法》的出臺體現了政府對網約車新業態的認可和支持，使中國成為全球主要經濟體中首個頒布此類全國性法規的國家。新規的頒布正是順應了科技創新的趨勢，將平臺納入國家信息基礎設施建設的一部分，標志著網約車行業正式踏入了規范健康發展的新征程。

在二者對新規報以支持態度后，更大的新聞隨之而來。僅幾天后，滴滴出行宣布與優步全球達成戰略協議，滴滴出行將收購優步中國的品牌、業務、數據等全部資產在中國大陸運營。雙方達成戰略協議后， 滴滴出行和優步全球將相互持股，成為對方的少數股權股東。優步全球將持有滴滴5.89%的股權，相當于17.7%的經濟權益，優步中國的其余中國股東將獲得合計2.3%的經濟權益。滴滴也因此成為了唯一一家騰訊、阿里巴巴和百度共同投資的企業。

此前參與多起互聯網企業合并案的業內人士蕭炳榮對記者表示，優步中國一度被稱為是“本土化最成功的外企”，優步擁有全球最大的市場以及包含了無人車在內的全球領先技術，滴滴在中國則擁有更加夯實的市場和深厚的用戶基礎，二者牽手后屬于全方位的多贏。

據中國IT研究中心數據顯示，2016年第一季度，滴滴出行訂單量市場份額高達85.3%，穩居第一；優步以7.8%位居第二；易到用車以3.3%排名第三；神州專車則以2.9%列第四位。在活躍用戶覆蓋率方面，滴滴出行以83.1%位列第一，優步以14.9%排在第二，易到用車以10.1%占據第三。因此二者合并后在市場上占據絕對優勢，剩下的易到與神州專車加起來所占的市場份額還不到10%，自然引發了人們對合并后行業將遭壟斷的擔憂。

但商務部8月舉行的兩次新聞發布會上，新聞發言人沈丹陽均表示，目前未收到有關滴滴和優步中國相關交易的經營者集中申報，根據相關規定，經營者集中具有或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競爭效果的，商務部應當依法進行調查。

這讓外界產生二者合并是否生變的疑問，但目前一些細微變化已經開始顯現，滴滴在8月中旬宣布實行司機和乘客分開計價，對前者取消抽成，預計車主的收入與之前相比并無變化，部分城市車主的收入還會隨著此舉有所提高，對后者則沒有影響。

“之前各家網約車公司大量燒錢補貼用戶，隨著新政出臺以及巨頭間合并的推進，這一行業將在監管之下步入常態化運營，雖然目前取消抽成，但未來車主收入減少，運營價格提升可能都是趨勢。”中天風行律師事務所楊蓉認為，從行業發展來看未來網約車公司有望延伸到運輸服務的各個板塊，除了已有的順風車、代駕等，客運大巴甚至是貨物運輸等行業，將有望進一步發展，帶動更多有資源和資本實力的參與者進入網約車領域。

據了解，此次《暫行辦法》自今年11月1日起實施，但由于只提出了框架，操作細則還需各地具體制定，在3個月的政策過渡期后，網約車合法化將從條文規定真正落實到現實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