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幽靈

陳玉玲

他幽靈般地潛入一家窗下。一只黑貓蹲在房頂緊緊地盯著他，射下兩束綠光。他怕它叫，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背后那把刀的白光一閃一閃，似乎是向那兩束綠光示威。

屋子黑著燈。

“事到如今，就別藏著掖著了。”

他一激靈，忙往窗下縮了縮腦袋，緊緊握了握背后那把刀。

沉默了一會兒，屋里又傳出聲音：“咋不出聲？有啥話說出來吧。”

他一動不動，只是乜了一眼房頂上那兩束綠光。

靜了一會兒，還是那個聲音：“當初，把你從河里撈上來，看你大著肚子沒處安身，就把你帶回家。十年了，你心里有啥想法從不愿和我說。我長得丑，知道你看不上我，心里裝著他，我也不怪你，畢竟你們夫妻一場。可是，這兩天你總是抹淚。是不是他該回來了？孩子我幫你拉扯大了，債務我也幫你還清了，哪點虧著你了？”

聽到這里，他身體一震，忙把刀鋒往下壓了壓，不敢抬頭看那只黑貓。

屋里一片寂靜。片刻，那聲音又道：“其實，我還應該感激你。你整整伴我十年了！我回家有熱乎飯，有熱炕頭，知足了。前思后想，知道留住了你的人，留不下你的心。”

又是死一樣地沉寂。一會兒，屋里亮了燈，有了動靜，窸窸窣窣地。他忙握緊刀，瞪圓了眼珠。

“咱家的家底都在這張卡上，一共五萬多，你拿著。他回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工作。用這點錢做個小買賣吧。”

“我不走！嗚——嗚——”女人的哭聲，驚得房頂上的那只貓，“喵——”地一聲沒影了。

他打了個激靈，長嘆一聲，翻出墻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