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映
不需佩劍的威儀
我們懷著深刻的醉意
在一個暗紅的黃昏,順利抵達
隨我們同來的駝群,駝峰間埋有珍貴的水漬
呼吸和,狡猾的細沙
我們在舟子千瘡百孔前換乘
在沙塵到來時起草遺囑并咆哮彼此之名
在爭吵時把飲水的罐子打破
懷著愛意恨意這紛紛揚揚的雪迎風而立
歇息的樹下,鳥鳴混亂。好幾天
我們是喑啞行走的木頭人,不曾說話
就像同時叫上帝收割去了舌頭
我們在地上畫桃花,說多情的宮女和
粉色的羞慚。我們在地上畫逶迤之蛇
說折斷的白楊和可怖的虛空
語言暫時死去。而更內在的事物
明明白白地,陳列
心懷愛恨,不需佩劍而自有威儀
一旦打開,可收復萬畝潮汐
馴蛇者
鄉間傍晚,無所獲的鴉群返回樹枝,醞釀新 的咒語。
這時,琵琶聲從山頂的屋子陸續滾落。
所經之處,灰色的群墻潑上鮮亮的油彩
石頭獲得有力動聽的心跳
孤獨的孩子于正緊的西風中遇到懷抱
盜墓人從可怕的夢里醒來,側耳傾聽
屠夫和鍛劍者,停止殺生敲打,一呼一吸 間,身體不斷有
白梅與桃花掉下。
沒有人愿意,也沒有人終止這一切。
他們如何熱愛水車輪轉吱呀,熱愛野枸杞滿 崖壁,就如何熱愛這一切
白日里的行走,反而成為一個隆重的準備
只為迎接更隆重的事物到來
沒有人說破。行再遠
傍晚都來在山下。琵琶引路,無人帶燈,就 像一場盛大的焚燒儀式
要求族人全部到齊。在滾落的琵琶聲中誘出 體內啃噬蓮花的蛇。
第二天,依舊行走
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