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陽大過了火焰的頭頂。我在密林遇見心神向往的藍關,以及白鹿駐足的原野。它被鎖在鐵絲網跟前,滾燙滾燙的,像丟棄大地的山芋,被捧在歷史的山巔。
云朵摘來韓愈的詩句:“云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眼前所有的路,被鎖住了。同時被鎖住的,還有一頭無人看管的老牛,漫山遍野的美景,遠處的人家,背鋤頭進山的山農,所有的動靜邁開了步子,又欲步不前。所有的光敞開了靈魂,但又迷戀時光的空殼。追隨藍鳥的蹤跡,我發現了大樹怒火沖天的孤獨。萎縮的夏風,吹響蒲公英與艾草在脆弱的生命跟前,扎堆撕咬的祈求。借助疏影的庇護,一只螞蟻載我找到了乘涼的去處。
所有的景致,都是藍的。藍山如風一樣孤寂。白鹿原山頂的風,群鳥早已占石為王。艷陽高高在上,它將遙不可及的鄉愁,深深扎根在護欄墻角,鐵絲關口,亂石叢中。一陣風閱覽了秦嶺上陳年的頌歌,也將我們這群多余的過客,婉拒在沉浮之中。
滾燙的心,滾動了紅塵。
我要去的地方,就在眼前的白鹿原。我要抵達的靈魂,從未逃出被鎖住的關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