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秋
與西安相見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時我還是花紅柳綠的樣子,從一路蔥綠的江南小城來到滿目清黃的西北高原。西安只是一路奔襲之后的必經之城,必經之時,并非每次都做停留,只是偶爾,觀光客一樣頓足。說是觀光客,卻并未多少風光納入眼里,何況,此時的我心中正蕩漾著愛情,眉眼間的春風只為一人鎖定。所以,一路的行走只是在做一個簡單的穿城,漫不經心,不好奇,不驚嘆。管他漢代還是唐朝,長安還是西安,多少朝代的古都于我而言,只不過是一座被標為“古”的城,沒那么明艷,也不鮮亮,如落了厚塵的雕塑,毫無軒昂之氣,木訥訥地立在西北的方向。或許,因為西安不是我的城,亦不是我心中的城。我的夢想落在一望無際、能策馬奔騰的大草原,遺世而立、雄渾壯美的沙漠與戈壁,想象中,綠意盎然的草原上一個素樸的蒙古包,或黃沙漫漫中一處被風蝕的小土房,像在紅塵與世外的交界,似乎更容易讓人心動。也或許,其實什么都沒有,沒有夢想的世界,沒有現實的城,只不過一顆開始戀家的心,在一陣行走的疲憊中落落寡歡。于是就那么敷衍一般隨意穿過,低眉耷眼,像是沉淀了許多風霜,刻意迎合著這個聲息都帶著古舊氣息的城市。再加上耳畔時不時蕩過我無法辨晰的陜西話,橫平豎直的語調總出其不意地在某個地方折過去,折成直角、銳角或鈍角,我被那些角戳中,譯不出它們真切的意思,便只能在恍惚中徹底將心思收了,不肯再費力去聽,生怕不經意中再聚攏了那些紛紛揚揚的角,讓我的茫然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