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遠在廣東的李長春發(fā)電報

范慶鋒

在總編輯要我和他一起到省委保密室看中共中央第一秘書局發(fā)給河南省委的密電前，發(fā)生了不少神秘的事情。

當時，曾有一篇報道引起過《特周刊》人的注意。說是有一艘叫做明斯克號的航母，因為蘇聯(lián)解體，財政緊張的俄羅斯太平洋艦隊于1995年將其與新羅西斯克號潛艇當廢鐵賣給了韓國大宇重工集團，而這兩艘主力艦的服役期還沒到一半。但到了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期間，韓國以530萬美元將明斯克號廉價賣給了中國。

1998年9月，明斯克號來到廣東東莞沙田港，后來被拖至廣州文沖船廠，進行封閉式大規(guī)模修整與改造。據(jù)說，要改造成大型軍事主題公園，用于參觀娛樂。

《特周刊》人為此感到非常痛心。感嘆我們中國人有了錢后只顧著娛樂享受，而卻完全不顧自己的國防建設。

后來，又聽說，一艘叫做“瓦良格”號的航母，1998年4月，澳門創(chuàng)律旅游娛樂公司通過競標，以2000萬美元買下，聲稱要將其改造成一個大型海上綜合旅游設施——包括迪斯科舞廳、旅館和博彩設備等，日后將其停泊于澳門附近海域。

1999年6月14日，澳門創(chuàng)律公司雇用荷蘭籍拖船，牽引著無動力的“瓦良格”號航母緩緩駛離烏克蘭港口。然而，等待“瓦良格”號的是無盡的波折。

當“瓦良格”號駛抵黑海水域準備通過土耳其博斯普魯斯海峽時，受到了土耳其政府的阻撓，“瓦良格”號被阻擋在黑海中，漂蕩了很長時間后，又返回原海港。直到2001年7月，中國政府介入，“瓦良格”歸程才獲進展。當時，土耳其提出20項安全條件，包括10億美元的“風險保證金”、艦上必須安置發(fā)電機等。

當年11月1日，在“瓦良格”號離開黑海造船廠后的第506天，終于通過了博斯普魯斯海峽。

2002年3月，經(jīng)過15200海里的遠航，歷盡艱險的“瓦良格”號終于抵達大連。

此后，這艘名為“瓦良格”號的前蘇聯(lián)航母，被中國大連造船廠改造成了中國的第一艘航空母艦。

關于這一切，《特周刊》在發(fā)出“起來，為祖國捐建一艘航空母艦”的前后，都給予關注，并多次進行過報道，期望有一天，中國人能有自己的航空母艦。

遺憾的是，當日后中國第一艘航母下海的時候，《特周刊》人都四散到了全國各地，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業(yè)。

話還說捐建航空母艦活動搞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新華社河南分社記者王阿敏來到報社，找到我很神秘地對我說：“能不能找個地方，咱倆單獨談一談。”

那時的報社辦公條件不是很好，能夠單獨談談的就是報社走廊上用木板隔的一個小房間，小房間沒有窗戶，即使開了燈也非常黑。王阿敏是個女同志，又是第一次見面，我不好意思讓她到那個地方去單獨談話。但是，王阿敏一直堅持要到那里跟我談，我也只好同意到了那個小房間。

一進到房間，王阿敏就把門給關上了，然后拍著我的肩膀說：“你知道你通天了嗎？”

我云里霧里，不知道王阿敏話里的含義，更不知道她因何來找我。但是，我隱隱約約感到，她此行可能與正在進行的捐建航空母艦的活動有關。

見王阿敏那神秘的樣，我忍不住地說，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吧。都是做媒體的，盡管我們的媒體比不上你們新華社，但我會堅守真實這一原則的。

后來聽人說，王阿敏基本上都是跟隨省委主要領導采訪的。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一般是不會出面的。

王阿敏聽罷我的回答，就直截了當?shù)貙ξ艺f，你在搞的捐建航空母艦的活動，已經(jīng)引起中央主要領導的關注，新華社總社派我來了解具體的情況。

知道了王阿敏的來意，我就一五一十地把活動開展的初衷，活動進行過程中發(fā)生的情況，以及在讀者中引起的反響等告訴了她。她認真地一一做了記錄。

送走了王阿敏不久，又迎來了省軍區(qū)的同志，他們告訴我說，他們是受中央軍委的委托前來了解活動開展情況的。而且，還對我說，中央軍委的領導很支持你們的活動，說對增加大家的國防意識，增強國防力量都有重要意義。

國防工辦的同志也來到報社，表明他們支持這一活動，并對我們的活動給予了很高的評價。

此后不久，總編輯便要我和他一起到省委去看中央第一秘書局給河南省委的密電。

事情至此，應該說，已經(jīng)有了很好的結(jié)果。但是，《羊城晚報》兩位記者的到來，卻使事情有了另外一種形勢的變化。

《羊城晚報》的兩位記者，一個女的，一個男的，女的說是羊城晚報總社的，男的說是駐深圳記者站的。女的重點對我介紹了男同事，說男同事是駐深圳記者站的，還說男記者寫了很多有影響力的稿件。

出于對同行的尊重，我熱情地接待了《羊城晚報》的兩位記者，并自掏腰包招待了他們。席間，他們提出的問題，能夠回答的我都做了回答。臨分手時，我告訴他們，關于這一報道，中央已經(jīng)有明確意見，希望他們跟總社溝通一下，還是按照中央的意見不要再做更多的報道。

遺憾的是，不知《羊城晚報》的兩位記者是沒有把我的意見反饋給他們總部，還是反饋給總部后總部的領導不以為然，他們在隨后連發(fā)了幾篇報道。從發(fā)稿的態(tài)勢看，他們還大有連續(xù)報道下去的勢頭，而且，他們報道的傾向似乎走向了歧途。

面對這樣的情況，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我叫來當時和我一起接待《羊城晚報》記者的同事，后來成了中國青年報河南記者站站長的韓俊杰，對他說，我起草一份電文，你到郵局拍發(fā)給幾年前從河南調(diào)任廣東的中央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李長春，向他說明中央主要領導的意見。請李長春同志干預跑偏方向的《羊城晚報》的有關報道。

電報發(fā)出不久，《羊城晚報》再也沒有繼續(xù)刊發(fā)有關報道。從后來《羊城晚報》的版面看，我們發(fā)給李長春同志的電報應該起到了應有的作用。（選自作者《白紙黑字》一書第19章。作者為全國青年報刊十佳記者、河南省報告文學學會副會長、河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筆名青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