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翔
雨夾雪瞬間計劃
你遇到一個問題就好像
應驗了我們對本地的反應,或者
援引雨夾雪的說法,它其實
與深淺無關,比瞬間還嚴守時間,
甚至從未錯過我們的睡眠。
不止你才會有想法,從此處
到遠處,我從未見過不同尋常的南方
景象,茂密的灌木叢才有了
新穎的結局。有時,你未必能
感受到雨夾雪的變化,不論它夾帶
風聲,還是遙遠的白云,都不
影響它塑造的時間,就像它徹底顛覆了
我們原有的時間。它在你身上的
回應,比起你的想象力,更善于
判斷是什么需要更新和補充。
如果比喻,雪,它在我們之間
比距離更突出深淵,至于雨——
進化到所有的沉淪,如同暗流中的
起伏,以至于我們繃緊了腳印。
最關鍵的,雨夾雪,這迷人的小宇宙,
沿向下呼嘯的氣勢,不斷加深著
幻象與現實難以區別的關系,
隨時能覆蓋這偉大的沉默。
雨比你更洞察傳奇
用雨比喻冬日的夜晚,不同于
用夜晚比喻霧霾的虛無。
遙遠的雷聲,如同巨石從山頂
滾動得更快。任何情況下,
雨比你更洞察出世界的寂靜,
就憑一道閃電,雨就是
你漆黑的裂縫,人生的孤獨
比起全部的理由更充分
集中在它的浸沉里,仿佛
可以共享秘密的契約。偶爾,
聲音還沒來得及從雨的倒影
拔出來,就迅速在個人處境和
歷史的記憶之間擴展,綿密
如你在雨中奔跑幾乎失效,
甚至錯過只有波浪才能找到的
突破口。僅僅借助一個角度,
它客居在你的身體里,試探你
如何比喻它的重新開始。
同樣,你目睹雨的開放性,
不會驚訝于它在夜晚的漩渦中
先于你保持著堅硬的洞察。
稱之為立春,或旅程計劃
鐵軌加速了清晨的時間,就好像
你從未想過立春的痕跡在冬日看上去
比偏僻的河水顯得醒目;或者,
你從未想過天空會露出破綻,隔著
一層玻璃,仿佛你和你都不在乎
緊挨那么近。有時,稱它為立春,
倒不如稱它忙著為你制作旅程中
飛舞的雪花,完美于你和一排排
掠過樹影之間的互動,白茫茫一片
甚至連人世也陷入群山的深處。這意味著
你所說的很可能是對的,就像
更早先的睡眠最終壓垮了樹枝。
如果稱它為返鄉,至少它還有另一種
含義,傾向于你出沒在比旅程的
更遠中,直到你的更遠出沒在
比波浪還遠的遼闊中,糾正了
你對它的偏見;回憶混雜在鐵軌的金屬
記憶,一直延伸到立春的案發,
其實你不必解釋動物足跡
很可能是你使用過的各種面具。
比孤獨還顧環,隨著現場那陌生的
深度,不曾向命運隱瞞過一次疏遠。
這也許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你從未想過你擁有的天空,不因湖水
參與倒影而避開永生的深淵。
早春繞開細雨計劃
(The early spring steers away from the drizzle)
很少這樣想,它在我們旁邊
兜著圈,繞開了一場蒙蒙的細雨。
它用它的地氣,私下里最先恢復
自然僻靜的記憶,配合黎明前就地取材。
就好像我們尚未適應的一個儀式,
牽扯到我們通過它的時間返回自己。
從槐樹到柳樹,每個新枝的細節處
都比細雨的赤裸還誘惑。
直到我們被雨水的淅瀝聲帶得更遠,
甚至直到細雨比我們更掩蓋
使用過的語言,反而看上去
比我們更像是掩蓋著對饑餓的態度。
不同于外表的機遇,早春近乎
完美,它比我們先繞開了蒙蒙的細雨,
仿佛雨是它的例外。它有足夠的驕傲,
還需要我們用舌頭分辨,以至于
人生從沒有誤會過它的味道。
這意味著它除了方言沒有別的選擇,
繞開一場細雨,倒不如說直接繞開了
我們之間最深邃的廢墟。
途經皖南山村計劃
此刻,下午為你準備好了
峰巒疊翠的時間,不出意外的話,
連同飛瀑插上白云的翅膀,至今尚未
降低比幽藍更深的鳥鳴。
像是剛剛打過招呼,除了
山路婉轉于比傾斜還傾斜,畢竟,
此處只接受唯一的班車,靠近
離你最近的是景致的倒影——
仿佛遠離了塵世,給你帶去
林木蔥籠的靜寂。幾乎無需過渡,
皖南山中的下午已就足夠久遠,
一個秘密縱身,確乎比明清時期
更深入你的背影。有時候,
與其在初春信賴綠葉全部的孤獨,
如果你愿意,不如恢復生命的
一種沖動,就像提前深受看不見的
雨中的啟發。另一些時候,
如果沒有記錯,山村的途徑自東向西,
比起你冥想時仿佛回到的云霧飄渺
更帶來清澈無比的詩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