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文、蔣婷婷，水中雀、云上鶴

卜宗暉

“努力”和“斗志”從來不是用言語來體現的——只有堅持到最后，用至柔至美的表現，方能給全世界以驚艷的一擊！

水立方，澄澈的泳池里，她們像連體魚般自由自在地游弋“舞蹈”，一個劃水翻身，兩人又悄然潛入水底，泛起一圈圈漣漪……如此柔美又不喧鬧的花樣游泳，輕而易舉地占據了我的心。它呈現給我體育的另一張“臉譜”——在酣暢淋漓的同時，體育也可以是優雅美麗的藝術表演。

說起花樣游泳，一定會有不少人回想起北京奧運會上那支技驚四座的《雀之靈》。蔣文文、蔣婷婷憑借她們雙胞胎姐妹的默契和完美配合，呈現出神奇的“正四邊形”動作，讓許多人對北京奧運會的花樣游泳有了深刻的記憶。“因為我們很瘦嘛，井村教練說我們的腿就好像是鳥一樣，所以才想到編排一套跟鳥有關的動作，但其實我們總開玩笑說，我們是魚，因為天天泡在水里，哈哈。”

賽場內外的兩姐妹總是這樣活潑、愛笑甚至古靈精怪，似乎有釋放不完的活力，讓人一下子喜歡上了她們。身高只差1厘米，雙腿幾乎一樣長，這對雙胞胎是天生的花樣游泳運動員。兩個人在水中舞動起來，就好像一個人和自己的影子互相對視、拉手，重重疊疊，卻又整齊劃一，像是小時候拿在手里不肯放下的萬花筒，流光溢彩。

在北京奧運會的準備期間，蔣文文和蔣婷婷毫無疑問是最被關注的花樣游泳選手。中國花樣游泳隊第一次看到了稱霸亞洲、走向世界的希望。雖然蔣氏姐妹最終名列第四，但這已經是中國隊在“花游”這項運動上的重大突破！在兩年后的世界杯上，兩人爆發能量，彰顯實力，以壓倒性的優勢拿下了雙人自由自選項目的冠軍，成為中國“花游”歷史上第一對世界冠軍選手。

然而，魚的眼淚，從來無人知曉。

為了彌補美麗的雙腿所欠缺的力量，姐妹倆進行了長時間的“魔鬼”訓練。在世界杯前的一年時間里，除了每天必須完成的俯臥撐、引體向上和杠鈴項目，每周還要完成至少3次力量訓練。自選項目一開場，她們就做了連續20秒鐘雙腿延展開合的動作，展現出雙腿的力量、爆發力和完美的同步。獲得金牌時，她們的教練鄭嘉也流下了熱淚：“一年前，婷婷去醫院檢查發現有肺大泡，術后幾次訓練她都出現了呼吸困難的情況，有兩次甚至直接暈了過去。那時候婷婷差點就退役了，但最后她還是堅持了下來。”

縱使傷痕累累，也要優雅美麗！這樣不動聲色、隱忍堅毅的奮斗，于我有特殊的激勵。曾記得在高三一次重要的聯考中，滿分300分的理科綜合考試我只得了110分。被這分數殺得措手不及的我，無心做任何事，只身一人在校園里游蕩。經過游泳池時，那波光粼粼的池水，突然讓我想起了池中的姐妹花。我仿佛看到她們出水時的挺拔風姿。“努力”和“斗志”從來不是用言語來體現的——只有堅持到最后，用至柔至美的表現，方能給全世界以驚艷的一擊！我來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朝著外面高呼幾聲，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起來，回到教室繼續奮戰在題海中。

2011年，在水立方這個讓蔣氏姐妹成名的地方，她們遭遇了花樣游泳生涯中最慘重的一次滑鐵盧——在技術自選以及自由自選的兩場比賽中，都輸給了劉鷗、黃雪辰這對后起之秀。姐妹倆說，她們很清楚自己與倫敦奧運會的雙人項目已經漸行漸遠，但多年的運動生涯積累的經驗讓她們清楚地知道，如果放棄，如果認輸，就肯定不會再有哪怕0.1%的機會。勝利永遠不屬于懦夫！

2012年，中國花樣游泳隊宣布蔣文文、蔣婷婷將只作為集體項目的成員出戰倫敦奧運會，兩人與雙人項目失之交臂，《雀之靈》與《鶴之舞》就此謝幕。但姐妹倆在主題為“蝴蝶”的集體項目決賽上依然貢獻了漂亮的托舉，翩翩風采，美不勝收。

如今再回想，時間竟已悄悄過去4年，奧運的圣火又即將在里約跳躍。人們已準備好再次搏動歡快的心跳，期待新的驚喜。我仍時常心心念念文婷姐妹的表演，她們柔軟、美麗，只要上了妝，施了黛，就變成了會跳舞的魚。那精靈似的水中雀、云上鶴，楚楚動人，永遠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