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蝴蝶結

周子菁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格外喜歡做蝴蝶結。

午后的陽光是一個個調皮的小精靈，在樹梢，在窗欞，嬉笑打鬧。我靜靜地坐在桌前做蝴蝶結，精心搭配布帶的顏色，平平一折，細細一疊，緊緊一扎，輕輕一翻，雙手在這光影中來回穿梭，像在編織一個美麗的夢。

媽媽笑著坐在一旁。

我一天天長大，漸漸喜歡上刪繁就簡的生活，將蝴蝶結拋在一旁。媽媽總是苦口婆心地勸我：“女孩子呀，打扮打扮更漂亮。”“知道了！”我不耐煩地走進了房間，開始書海遨游。

偶然抬頭一瞥，我看見媽媽在鏡子前端詳著自己。她俯下身子，從柜子里拿出那個木盒，拂去灰塵，輕輕地撫摸著。媽媽打開盒子，挑了一個蝴蝶結拿在手上端詳，摩挲。那個粉紅色的蝴蝶結像一只委屈的小獸，怯生生地臥在媽媽的掌心。人到中年的母親，也曾經是個青春曼妙的少女。

雖撣去了灰塵，但蝴蝶結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光鮮靚麗。“唉……”這輕輕的嘆息，卻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看著媽媽。皺紋已經躡手躡腳地爬上她的額頭，幾根白發耀武揚威地在空中飄揚。日復一日的家務，讓她細膩潔白的手變得粗糙了；年復一年地操勞，讓她清澈明亮的眼睛變得混濁了……

忽然，我覺得媽媽就像那個蝴蝶結，經不起歲月滄桑，她不經意間已到中年了。

我悄悄起身，屏氣凝神地走過去，偷偷拿了一個蝴蝶結，別在媽媽的頭上。“哎呀，”她嗔怪著，“都四十歲了，還打扮得像個小姑娘，快取下來吧。”“不取，很漂亮呢！還是個青春美少女哦！”我扮了個鬼臉。“是嗎？”媽媽對著鏡子，興奮地左看看，右瞧瞧。

可我，在一旁紅了眼圈。

指導老師 王紀金

圖 藍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