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卿
那件事開始于那次午餐排隊的時候。排在我前面的那個女孩兒說:“我不知道今天的特色菜里是什么東西!”“我也不知道!”
“我叫艾瑪,”她說,“愿意和我坐在一起共用午餐嗎?”“為什么不愿意呢?”我說。
可是第二天,當我走到以往一起吃午飯的朋友們的餐桌邊上的時候,貝茜說:“對不起,莉婭,你不能再和我們坐在一起吃午飯了。你被開除了。”“真滑稽,不要逗我了。”我笑道。“我沒在開玩笑。”貝茜吼道,“因為你昨天拋棄了我們,所以我們將你除名了。”
“我沒有拋棄你們呀!”我疑惑地說。
“這是我們投票表決的。”萊妮說,“我們認為,你要么始終和我們坐在一起,要么根本不要跟我們坐在一起。這是你自己選擇的。”
聽了她的話,我覺得很無聊。但我什么都沒有說,我只是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午餐盤,走開去,另找一個地方坐下來吃飯。
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尋找家的流浪狗。那天,我是獨自一個人吃午餐的,我覺得心里很難受,難受得什么也吃不下。當午餐結束的鈴聲響起的時候,我回到了教室。
“現在開始我們的生詞測驗,第一個詞是意大利細面條。”瓊斯老師說。真走運哪,我一口午飯也沒吃的日子原來是我們進行“有趣的食物”拼寫測驗的日子。
“我將用它來造一個句子,”瓊斯老師說,“我喜歡在我的意大利細面條上澆很多奶酪。第二個詞是巧克力,”他繼續造句說,“真好吃!這塊巧克力蛋糕味道好極了!
就在那時,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我的肚子發出了我聽到過的最洪亮、最可怕、最持久的聲音。人人——我是說每個人——都開始哈哈大笑。我的肚子好像變成了一個有著獨立思想或者說是有著獨立發聲系統的可怕怪獸,我還假裝不知道這個可怕的聲音來自何方。
放學后,瓊斯老師問我:“你不舒服嗎,莉婭?”“沒有。”我咕噥道,“噢,也許有。我只不過是和一個新朋友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午飯,我原來的朋友們就將我踢出局外了!”“嗯,是這樣。”瓊斯老師說。
“如果有一條規定,”我說,“學生必須和不同的同學坐在一起吃午飯,那樣的話,其他學生就不會因為別人和新朋友坐在一起吃午飯而生他的氣了。您懂得我的意思嗎?”
“嗯,我明白。”瓊斯老師說。
“這個規定可以叫作‘自由交換座位,”我說,“或者叫‘超級大變換之類容易讓人記住的叫法!”
“這個主意不壞。”瓊斯老師說,“你最好回家去吃點東西,明天一定會更好。”
我知道瓊斯老師只不過是“嗯”了幾下,我想他對于我的怪誕想法只不過是禮貌上應付一下。但是他說得對,明天一定會更好,明天沒有理由不會變得更好。
“請同學們注意!”第二天在餐廳吃午餐的時候,負責管理餐廳的老師格萊迪夫人說,“從今天起,每個星期五將是‘超級大變換的日子。你們將從這個籃子里抽取一個號碼,然后在相應號碼的餐桌邊就餐。就像搶座位游戲一樣,這將會非常有趣。”
我正要告訴我的朋友們這個“超級大變換”是我的主意,但是當我看到每個人都在大聲地嘆氣和抱怨的時候,我決定緘口不言。
同學們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漸漸習慣這個交換座位的規則,我也不例外。但是現在,我們對于和誰坐在一起吃飯已經不那么緊張了。現在,我有的時候會和艾瑪坐在一起,有的時候會和我的老朋友們坐在一起,這真的很好。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畢竟不是所有老師都樂于去嘗試“超級大變換”。
(責任編輯 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