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夕
她和她的書像一劑鎮定劑,對時不時病情發作的我而言,是唯一解藥。
你如何度過孤單又難捱的高中?看到這個問題,很多人腦海里就浮現了一個人的名字和一張又遠又熟悉的臉。
三月的一個周末,獨木舟來南昌開簽售會,身邊幾個朋友早早計劃好路線,帶上那本從中學陪跑到大學的書,上面落滿了稚嫩的筆跡和漫長泛黃的歲月。
朋友W從現場回來,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話,“高中時候,‘獨木舟葛婉怡的微博當了好幾次我的樹洞。因為被要求每天在家寫懺悔,那些我不能和現實中所有人說的真正想說的話,都對著電腦上那個小小的對話框窗口,潑了出去。最后,我沒有見到獨木舟,那本攜帶青春回憶的《深海里的星星》,因為是外帶書而被書店禁止帶入。在距離簽售會開始前兩小時,我離開了書店,告別了我的青春。”
他們在一段時間里,地位若似神明,在消極的時候,因為有他們,便覺得對未來對遠方還有一些希望,咬咬牙繼續往前走。
W的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我也有過,那是在見完劉同之后。剛知道劉同要來學校開宣講會的那晚,我興奮到凌晨兩點未入眠,動用了所有人際關系,只為一張內場票。深夜擰開臺燈,借著那一點光亮,把內心集聚了那么久的話鋪陳于紙上,厚厚的一沓,我把它塞進一個信封,一個樸素的只印有學校名稱的信封里。
劉同來的那天,人很多。進場之前,我一直在和朋友說這些年執念的喜歡,在《職來職往》上認識了這樣一個大男孩,后來無意中發現他也是雙魚座,為我們又多了一點點共同點而感到開心。每次負能量爆棚,我就去刷他的微博,連刷幾條又覺得高考的獨木橋變成了星光大道。要說多喜歡形容不出來,但如果沒有他,或許和他相見又是在另一個城市另一個年歲。
從見到他的第一刻到最后一刻,失望的洞被一點點扯大,曾經是又遠又熟悉,現在卻是很近很陌生。簽書的時候,很多小姑娘和我一樣都寫了信給他,五顏六色的信封很快就填滿了一個盒子,更別說我那封素白無裝飾的了。把信給工作人員的后一秒,我突然后悔了,多想伸手撈回來,不愿自己的青春被埋葬在別人之下。
一本簽了名的書,一次握手,算是給闖過花季雨季的自己一個獎勵。可代價卻是,和那段時光告別,和他告別。在回去的路上,我任由眼淚流了一臉,像毫無征兆地失去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并且明確地知道再也挽留不回。
認識七堇年更早一些,我喜歡親切地喚她小七。如果說喜歡劉同是因為他總是帶給我正能量的話,那喜歡小七就是連同她的人以及她的一切都喜歡。
高三時,課本和習題已經把書包撐得很大,我每天依舊會再塞一本《被窩是青春的墳墓》進去,實在裝不下的時候,就用雙臂抱在胸前。總之,一定要時時帶著這本書,才有勇氣面對新的一天,簡直是奉作高中時代的《圣經》。
浮躁,是那時候最易出現的情緒,在別人摔筆摔書摔門時,我都會掏出《被窩是青春的墳墓》,在摘抄本上抄大片文字,等心情平復再和題海搏斗。她和她的書像一劑鎮定劑,對時不時病情發作的我而言,是唯一解藥。
上了大學,有幾次機會可以去見她,有幾次機會可以寫信給她,我都刻意錯過了。她早已不是一個作者那么簡單,而是我關于青春所有回憶的寄托。
她只要安放在那里,我就會安心,無需見面,我也知道我深愛著,如同青春那樣。
我一直覺得我很幸運,很早就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和喜歡的人也走過一段并肩的路,有三五好友無論遠近互相牽掛。現在聽著歌對著電腦打字的我,過上了自己在中學時期待的生活。無論前路如何艱難,在回望最難陪跑的花季雨季里,都感謝遇到了你們,以至于在孤單獨處時,不至于覺得被全世界丟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