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五首

趙寶海

山

站在一張險峰攝影前

我比它高出許多

卻沒有一絲超越感——

縱然山登絕頂我為峰

偉岸軀殼下

依然是山的高度

珠峰故事

仿佛所有的艱險都一起經歷

仿佛所有的精氣神都已經用盡

你終于登上

珠穆朗瑪峰巔了

你也和登東山登泰岳的孔子

一樣

小眾山小天下了……

恰在此時此刻

你遠在天涯的一位友人

正在小城街頭閑逛

胸前佩掛的

是刻有珠峰的金屬小牌兒

不經意地偶爾晃悠一下

那牌牌兒很小很小

入我視野，純屬偶然

家鄉的山水

小時候

家鄉的小土包

就是我心中的山

村前的小水泡

就是我心中的海

長大了

我登了泰山航了東海

卻不時地想起

家鄉的小土包

家鄉的小水泡

當我又回到家鄉

再看那個小土包

感覺很矮很矮

遙望那個小水泡

感覺很小很小……

可是，在夢里

最高的山

還是家鄉的小土包

最大的海

還是家鄉的小水泡

夏 天

一個小女孩

是個小畫家

她用畫筆

和大自然捉迷藏

尺幅不算小的宣紙

她只畫了一小片圓圓的荷葉

還有一條更小的魚兒

然后自言自語地說

我把夏天藏起來了

你要是想見它

自己找吧

你不是魚

你不是魚

怎么知道魚兒的快樂或者

不幸

你不是我

怎么知道我的幸福或者痛苦

我不是你

不曉得你的內心深處的風景

更遑論左右你的感受

夏天的淫雨

淅淅瀝瀝濕漉漉

你覺得很討厭

我卻感覺到了

纏綿的詩意

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