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咕新傳

秦文君

第四章計謀(下)

小香咕想了又想，決定邀請何桑的好朋友刁莉莉來家里玩。刁莉莉有時候會在香咕面前擺架子，叫她“小黃豆”，意思是她長得很不起眼的。這天刁莉莉心情好，倒是很痛快，一疊聲地說：“好呀，好呀，好呀。”

看見刁莉莉來了，何桑高興得黑眉毛都揚起來了，她們抱在一起，說：“好姐妹呀。”

何桑就這么一個朋友，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和她做朋友的人了，她對刁莉莉很真心的，處處護著刁莉莉。刁莉莉呢，也真是的，有時何桑做壞事，她還向著何桑說話。

這天，刁莉莉還特意轉過身去，讓大家欣賞她戴的一個會發光的頭飾，那是她的爸爸剛從國外帶來的。至于她的爸爸么，她已經說過一千遍一萬遍了，可是還要說呀。

“我爸爸可不是一般的人，是金領呀。說什么呀，金領不是衣服領子是金子做的，但是也差不多，他是公司離不開的人，能掙很多錢。”刁莉莉說起這些事情，聲音很響的。

香拉說：“哼，我討厭他。”“為什么?”刁莉莉說，憑什么?

香拉氣鼓鼓地說：“我不要他掙那么多錢，他都掙走了，我長大后就沒有錢掙了呀。”

何桑對外婆說，能不能請刁莉莉留下來吃午飯，她說：“讓我來當廚師，做幾樣好菜。”

“好呀，你還會這一手呀。”外婆喜出望外地答應了。

何桑很能干，乒乒乓乓一陣忙。她要用她的烹調技術讓大家信服。

她做菜時，說要做一道世界上最鮮美的湯，放進火腿和香菇，還要做大蝦三明治和葡萄小肉丸。

大家很好奇，圍在邊上看。何桑的刀功也不錯，切肉像削刀片似的，很快很快，可是她在切香菇的時候，沒留神，手一滑，把指甲切掉了一小塊。

何桑覺得很沒面子，有點惱羞成怒了。她看見小香咕在一邊，就問：“你叫小香什么?哦，到底是炒菜的‘香菇的‘菇，還是熬湯的‘豬骨的‘骨?”

刁莉莉笑起來，她喜歡熱鬧，說：“何桑真幽默。”

香露她們對何桑心里有氣，都說：“好沒意思呀。”

香咕說：“你叫什么桑?到底是‘河浜的‘河呢，還是‘盒子的‘盒呢?”

刁莉莉又笑了，說：“香咕也很幽默。何桑，你就叫小河桑，這名字很好記的，就是掉在小河里的桑葉。”

“小河桑呀。”大家都覺得好玩。

“你欺負人，你違背條約。”何桑漲紅著臉，指著小香咕說，“你這毒蘑菇，不給你吃飯，餓死拉倒。”

外公聽見了，說：“何桑，鬧著玩的時候，話也要好好說呀。”

何桑壞歸壞，烹調的手藝還是不錯的，聽說是跟她爸爸何老板學的，小小年紀就能燒出一大桌宴席，冷盆和熱炒都有。

吃午飯的時候，何桑做出了一大鍋美味的湯。湯里放了干貝、火腿、新鮮的小蘑菇和香菇，還有洋蔥圈和雞肉，湯色很濃很濃的，漂著奶油，還有一點番茄汁，色香味都有呢。

她做的葡萄小肉丸也很誘人，肉丸和葡萄像親弟兄，個頭大小都一樣，酸酸的葡萄和嫩嫩的肉丸炒在一起，想想就知道味道鮮美極了。再看看那大蝦三明治，大蝦紅紅的，胡須露出來了，里面還有青青的黃瓜，奶黃色的色拉醬，聞一聞，香氣撲鼻。

外婆說：“何桑，你做的飯菜很稀奇，來，來，我送點給樓上的賽仙婆婆嘗嘗。”

“好嘞，包她喜歡。”何桑眼睛一轉，說，“香咕的外婆，再多帶上一點，您和外公陪她一起吃吧。”

“也好，我們還能聊聊天。”外婆說。

“邊吃邊下棋也很美。”外公也高興。

外婆外公走了，何桑就成了廚房里的“一把大勺了，她說：“我宣布，午餐是分食制。”

她給每個人分一碗那色澤好看、香氣誘人的濃湯，輪到香咕了，何桑給她的濃湯只有一丁點，不像是盛了湯的，像碗底有點濕。

“湯怎么這么少呀。”香咕說。

“湯不夠了，等第二鍋湯煮出來再給你。”何桑說，“你等一會也不行嗎?”

“為什么濃湯只少香咕一碗呀?”香露問。何桑把她的碗給大家看一看，說：“看清楚了吧，我的碗里也是空的，在等第二鍋濃湯呢。”

“不要緊的。”香咕說，“我等，你們先吃吧。”

何桑又讓她們全都坐好，像坐在飯店里一樣，她從廚房里端出了盤子，先給刁莉莉和香露每人分了一份大蝦三明治、三只葡萄三個小肉丸，再給胡馬麗花和香拉。大家嘗了嘗都贊嘆地說：“真好吃呀。”

何桑很驕傲，說：“滿意吧，我說么。”

香咕等著，聽著廚房里有響動，過了一會，何桑笑吟吟地端來兩份菜，一份給香咕，另一份留給自己。香咕吃了一口，嚇了一跳，她的葡萄小肉丸那么咸，咸得發苦，一時間舌頭上別的味道都感覺不到了。她試著咬下去一點，結果更糟糕，除了外面淋上了鹽鹵，丸子里面還包著一個小鹽包，硬硬的，鹽都沒有來得及化開來。她再仔細看看自己盤子里的大蝦三明治，里面沒有黃瓜，夾著幾根青草，還涂了雙層的辣醬，跟別人的都不一樣。

小香咕全明白了。

何桑一語雙關地問：“你覺得滋味怎么樣呀?”

香咕不理會，慢慢吃著，說：“味道很特別的。”

這時，刁莉莉問何桑第二鍋湯燒好了沒有，她想再喝一碗。何桑說：“走，莉莉，你陪我去廚房看一看。”

何桑一走，香咕悄悄地把自己的盤子和何桑的對換了。嗨，那一盤真是美味佳肴，味道很好呀，她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何桑在廚房里大結人緣，變戲法似的給刁莉莉變出了一碗濃湯，還有四只大蝦，讓她的朋友偷偷地在廚房里享用。接著何桑又把香拉叫進去，給她盛了大半碗濃湯。何桑也絕不會虧待自己昵，在廚房里面“咕嘟，咕嘟”地喝了很多湯。香咕跑進廚房去問何桑：“第二鍋湯好了吧?”

還沒有呢。何桑說，“我剛才在湯鍋里刮刮，又刮出了幾碗湯。”

香咕說：“好吧，等第二鍋濃湯煮好后叫我。”

“那好，你等幾秒鐘。”何桑把剩在鍋底的一點湯腳晃晃，倒進去大半碗白開水，然后用勺子攪攪，倒出一碗東西，說：“好了，你的湯。”

“我不要刷鍋水，我要真的濃湯。”

“好呀，至少要等一個月，等我高興了才會煮濃湯呢。哈哈，反正我們都喝飽了。”何桑說得高興，跑出來開始品嘗她的葡萄小肉丸和大蝦三明治。一吃到那滋味，她就擠起眼睛來，嘴里說著：“真有你的，毒蘑菇。”

第五章秘密(上)

香咕并不想與何桑計較，飯后，她招呼刁莉莉到一邊，打聽怎么才能探明白何桑的心思。可是刁莉莉不想解答，她搖晃著腦袋說：“小黃豆，你問這種事情干什么?”

可是，說著話的她忽然感覺到什么，伸手去摸腦后，發現她頭發上的那會閃出耀眼光芒的新頭飾不見了。

刁莉莉哭起來，漂亮的新頭飾失蹤了，她當然心疼哪，她多愛美呀，每天都要打扮出一點新花樣的。還有，刁莉莉的媽媽是最仔細的，對錢財特別珍惜，哪怕是對一枚普通的別針，都會當成金貴的寶貝。有一次刁莉莉不小心碰掉了一點別針上的顏色，結果就遭到她媽媽的責怪，她媽媽覺得一枚別針可以用上好幾年的。

雖然刁家很有錢，可要是刁莉莉遺失了什么，她媽媽更是要大發雷霆，當成家里倒霉的大事情，有時候還要當著親戚朋友的面數落她是在“敗家”。

所以刁莉莉是又急又怕，淚水不斷地往下淌。何桑見好朋友倒了霉，很著急，兩條黑眉毛皺得快要卷起來了，嘴里嘮嘮叨叨，嫌香咕她們四個坐在客廳里挺礙事的，讓她們把腳高高蹺起來，還說：“你們走遠些。”

她趴在地上，低頭幫著刁莉莉在餐桌下、沙發邊找頭飾，結果只找到三只里面裹鹽包的肉丸子，是她自己吐掉的。

“你還去過哪里?”何桑問。

刁莉莉指指拉島間，何桑就進去到處翻找，打開那里的櫥，還有箱子，可里面哪有刁莉莉發光的頭飾呀。

刁莉莉又指指大房間，何桑馬上又跑進了大房間，在那里翻箱倒柜，連床底下也爬進去找了一遍。她看見房間里有一個櫥是帶鎖的，就問：“鑰匙在哪里?你們說。”

香咕她們說：“我們沒有鑰匙，鑰匙早就找不到了。”

可是何桑有辦法，她最喜歡吹牛耍能干，拍著胸脯說包在她身上，保證能打開鎖。

香咕說：“那個櫥一直是鎖著的，頭飾怎么會在里面呢?”

何桑搶白說：“你懂什么，看了大櫥里沒有頭飾我才放心呢。”

何桑找出最大的一個“秘密狂蜂”，把它塞在鑰匙孔里。東弄西弄的，也不知怎么個法道，鎖居然一下子開開了。真的呢，何桑就用魚骨把櫥門打開了，香咕四姐妹都看愣了。

可是這個櫥里只有兩床繡花被子，別的什么也沒有。何桑說：“要是里面是藏金銀首飾的山洞就好了，全都給莉莉，讓她的媽媽閉上那嘮叨的嘴。”何桑問刁莉莉還去過哪里，刁莉莉搖搖頭，何桑又重新在客廳里找遍了，也還是沒有，頭飾好像飛走了。

香露去廚房找東西吃，她感覺自己沒吃飽，又餓了，結果看見那高貴好看的閃光頭飾居然落在煮葡萄小肉丸的鍋里，香露叫：“快來看，是不是它呀。”

可是它濕了，沾了湯，看上去像軟軟的餛飩，而且已經不發光了。

刁莉莉很傷心，說：“我不要它了，它是咸的了。”

“咦，奇怪，她的頭飾怎么會在廚房里呢?”香露說。

胡馬麗花說：“她在廚房里呆了好久呢，你們忘了?我可記著，她躲在廚房里吃了好多美味，把濃湯和大蝦都吃光了。”

這一刻，大家全都想起來了，是何桑拉著刁莉莉躲在廚房里吃大蝦，喝濃湯的。

何桑又著急又后悔，覺得自己害了好朋友，很沒有面子的。她抓起蘋果砸自己的腦袋，還用力摔破了一只大西瓜。

她大叫大嚷的，說：“氣死了，恨死了，討厭死了!”

香咕拿起頭飾，細心地用濕毛巾輕輕擦拭了好多遍，又用清水沖了，再用吹風機把它烘干，然后對刁莉莉說：“你來呀，請把你的新頭飾戴上吧。”

“我不要，不要了。”刁莉莉說，“不想再看到它了。”

“為什么呢?試著看一看，說不定你會改變很多呢。”香咕說。

大家都圍過來看，不由驚訝地叫了起來，那頭飾已經清洗干凈了，還帶著香味的，像新的一樣。它又開始閃著亮光，真是熠熠生輝呢。刁莉莉破涕為笑，何桑也高興了，把她摔壞的西瓜撿起來。掰開來讓大家吃。她自己更是猛吃猛吃的，叫著：“全吃光，全吃光!”

大家都吃到實在吃不下了，何桑就在每塊西瓜上咬一口，然后丟掉。等外公外婆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很好，何桑把怒摔西瓜的事情都掩蓋好了。

“這幾個女孩的胃口真好。”外婆說。

外公說：“是呀，這西瓜那么大，像冬瓜，她們怎么都吃完了。

到了第二天，香咕去小路沙沙那邊散步時，碰見刁莉莉了。刁莉莉和香咕不是一個班級的，她個子比香咕高一個頭，好像是念五年級了。

“喂，小黃豆，昨天你幫了大忙了，謝謝你。”刁莉莉見了面想起要謝謝香咕，說她精明的媽媽沒看出來破綻，一點都不知道漂亮的頭飾已經去菜鍋里旅行過一次。

“不用謝的，”香咕又問，“你能告訴我關于何桑的事情嗎?”

“有的可以，有的不能說。”刁莉莉說，“你為什么要知道人家的秘密呢?”

香咕說：“我就想知道，何桑為什么總是那么怒氣沖沖呢?”

刁莉莉說：“小黃豆，這個我可以告訴你。”

她說，何桑老覺得自己很倒霉的，這也是的，都怪她的媽媽不要何桑了，又跟別人結婚了。還有何桑的爸爸何老板脾氣很暴躁，又很小氣，他不愛何桑，只愛錢。何桑很想要一雙名牌的球鞋，他就是不肯給她買。他有時候對何桑還可以，給她吃很多賣剩下來的烤鴨腿，給她買一只中號。可是他一喝了酒，常常會無緣無故地討厭何桑，罵她跟她的媽媽一樣，不是一個正經的女孩。

阿桑有時候半夜里會哭醒的，誰也不想做最倒霉的人，可是沒辦法呀。刁莉莉說。

“她可以做不倒霉的人，她的點子很多呢。”香咕說。

刁莉莉說，何桑像她的爸爸，學煮菜學得很快，聰明死了，她還能烤出一流的鴨子呢。可是她讀書的時候腦子好像不好使了，就是讀不好書。考試的時候她的分數很難看，所以老師不喜歡她，說話也不好聽。她呢，更加不喜歡老師，上課就說怪話氣老師，還用小刀把老師的綽號刻在墻上。何桑就要別人都對自己特別好，看得起她，不然就不行，她就會和那人過不去，當成死對頭。

“可是，何桑為什么要為難我呢?”香咕奇怪地說。

“我也不知道，她也沒說過。”刁莉莉說，“但是我可以猜到的。”

刁莉莉說，何桑知道香咕家出了事情，剛開始很同情她，覺得她比自己還要不幸，都要成孤兒了，所以她還以為香咕會來投靠自己的。但是小香咕很硬氣，不認倒霉，也不想跟何桑學，在這里結了很多人緣，而且運氣又好。看見所有的人都向著香咕，愿意幫香咕，看得起她，何桑覺得非常生氣，說自己的好運氣都被香咕搶走了。

“原來這樣呀。”香咕說，“可何桑對我太不好了，半夜里把我放在浴缸里。”

“她覺得自己被你比下去了。”刁莉莉說，“你好像在故意和她挑戰，在氣她。對了，她說你們家的小房間里有怪聲音，好像她死去的爺爺在嘆氣，她晚上不敢獨自住在那里的。”

“我猜到她是害怕。”香咕說，“可是她說不是。”

“你不要猜到她，被人猜到她會發怒的。你知道，她生起氣來不得了，像一頭獅子，可不是動物園里的獅子，她厲害多了，是野獅子，要吃人一樣的。”刁莉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