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的第一天

洛落

十二歲的第一天，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媽，生日我想請同學們來家里吃蛋糕，可以嗎？”昨天，我小心翼翼地試探。媽媽正忙著記賬：“空心菜，一塊五……”果然，完全沒有回應，我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茜茜，你剛才說什么？”媽媽收起賬本，頭也沒抬問道。我吸了吸鼻子，若無其事道：“沒事，我去寫作業了。”

今天早上，當媽媽笑瞇瞇地說給我準備了“壽星早餐”時，我心里便了然，肯定又是掛面配兩個荷包蛋。比平時的標配多一個荷包蛋的“壽星早餐”，我已經吃了11年。沒關系，今天的白色連衣裙是我最喜歡的，我要讓自己的十二歲生日美美的。

上課鈴一響，蘇老師抱著一沓試卷走進來：盧琪琪，98分，第一名；肖冰，96分，比上次提高了10分……而我作為語文課代表，只考了92分。

唉！真想這一天快點結束！放學的路上，我這樣想著。突然，一只足球朝我飛來，“砰”的一聲，我的白裙子就變成了水墨畫。

回到家，屋里空空的，媽媽還沒下班，最后一絲關于生日大餐的幻想也破滅了！我沮喪地把書包扔在桌上，咦，有張小字條：茜茜：

冰箱里有早上做的油燜大蝦、紅燒肉和醬鹵雞腿，抱歉不能準時陪你過生日了，自己熱一熱吧！媽媽

哇！全是我愛吃的菜，而且竟然不是隔夜飯！要知道以前媽媽都是在前一天晚上多炒些菜給我當第二天的午飯的！我剛解決掉生日大餐，就聽到“咚咚”的敲門聲。天啊！竟然是我最渴望卻也最不抱希望見到的爸爸！爸爸在外打工，只有過年才能回來。“茜丫頭，看看老爸給你帶了什么生日禮物？”居然是一條粉色連衣裙！我高興得一蹦三尺高。

晚上十點半，媽媽才下班回來，手里還提著一小盒蛋糕和一大瓶可樂。我們一起唱歌、吹蠟燭、許愿……就像做夢一樣，這個充滿驚喜的生日讓十二歲的第一天變得圓滿起來。

可樂喝得太多，我半夜起來上廁所，隱隱約約聽到爸爸媽媽在說話。“你怎么回來了？”是媽媽的聲音。爸爸嘆了口氣道：“去年的工資一直拖到現在，整個工程都停了。”“唉，本來還想指望你呢，前兩天廠里裁員了，我現在只能在手機城做做促銷，以后都要九點下班了……”聽到這些，我的心里一下子被各種復雜的情緒塞得滿滿的。

第二天早上，我迅速吃完飯、洗好碗，一邊挎上書包一邊說：“爸、媽，昨天生日太開心，忘了和你們說，老師要給我們補習，從今天開始我要晚些回家吃飯了。對啦，昨天的語文測試我第三名哦！拜拜！”

我想，十二歲的第一天，那種鼻酸的感覺，就是長大的感覺吧。

若子摘自《東方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