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古渡涼水岸

姜東

九曲黃河萬里沙，萬里黃河渡口多。

黃河上的第一個渡口在鄂陵湖和扎陵湖的交界處，那里的河水極淺，藏族同胞的牛羊能輕而易舉地踏過黃河。“黃河第一渡”在青海省的瑪多縣城邊上，那里有黃河源標志的牛頭碑。黃河流過青海、寧夏、內蒙、陜北、山西等地時，保留了大量的古渡口遺跡，不同的渡口流傳著不同的故事，臨津渡、金城渡、橫城渡、風陵渡、孫口渡、大禹渡、茅津渡，這些延續使用了幾千年的古渡口，留下了許多美妙的傳說。位于陜西延川縣城東延水關鎮的延水關渡口，晉朝（公元265-420年）在延水關附近設臨河縣，清代設關稱延水關。渡口歷史悠久。北宋科學家沈括任延安知州時，曾在渡口附近發現“竹筍化石”。

黃河沿岸每個古渡都和戰爭密切相關，甚至有些與少數民族相關。河包坪渡口、拐上渡口、川口渡口、俊店渡口、辛關渡口、孫口渡口和位于陜西延川縣東南部的清水關渡口，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以及和平建設年代都曾經發揮過重要作用。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那些生活在內蒙古、青藏高原的少數民族，是否就是通過這些黃河古渡口而“南下牧馬”的呢？

延河入黃口的涼水岸，過去也是個重要的渡口，上游距乾坤灣45公里，下游距壺口瀑布37公里。上古時期，這里是大禹治水的活動區域，現在老人們還傳說著堯舜訪賢、大禹治水和黃河仙子的故事，村里現存禹王廟和禹王坪渡口遺址，此地曾為軍事要塞，商賈云集，店面林立。

坐落在山坳里的涼水岸村是一個歷史悠久、民風淳樸、風景秀麗的村子，黃河水從村旁緩緩流過。涼水岸自然風光優美，有天然石林450畝，黃河濕地1200畝，土窯土炕土圍墻，體現出原汁原味原生態村落的古樸、寂靜、蒼涼之美。村上成立了“音樂班”，有陜北說書、嗩吶、民歌、大秧歌等節目，民間藝術活動豐富多彩，連續兩年成功舉辦黃河兒女過大年活動，是微電影《想起我的男人背地里哭》原生態拍攝場地，被人們稱為黃河沿岸最美的村莊。涼水岸的故事在《人民日報》和中央電視臺都有過報道。獲得全國鄉村青年文化名人、全國鄉村旅游致富帶頭人、延安市旅游文化產業先進個人的村主任王繼明與我相識十多年了，他是個有抱負的熱心人，這些年四處奔走，籌建村史展覽館，積極爭取國家和省上的項目來發展鄉村旅游業。

涼水岸曾一度歷經戰火，河防軍民同仇敵愾，譜寫了一曲保衛黃河的抗戰凱歌：1938年3月，蕭軍從平渡關渡過黃河，經過涼水岸，第一次到達延安；1944年6月，王震在涼水岸接美國記者福爾曼一行，赴延安采訪……走進涼水岸的秋天，一條潺潺的山泉流淌在村中的山坳間。沿著坎坷不平的山路，來到長滿了花椒樹、棗樹的河灘地，紅彤彤一片，綴滿了大大小小的果實，鳥雀在枝頭飛來飛去。古樸的土窯洞、干凈寬敞的院落，錯落有致，整齊排列。狗吠雞鳴聲不絕于耳，各家各戶的院子里，曬滿了紅紅的花椒，整個村子彌漫在濃香花椒味中。站在村頭眺望。涼水岸與天盡頭大山相望，中間是緩緩流淌的延河水；與平渡關相望，中間是滾滾奔騰的黃河水。延河與黃河在天盡頭的交匯是那樣的淡靜，那樣的平緩，那樣的從容。

行走在黃河岸邊，看到這平穩流淌的河水，我竟然疑惑了。這就是黃河嗎？這就是我常常魂牽夢繞的黃河嗎？這就是那條聞名于世的母親河嗎？我所向往的黃河，完全不是這樣的。那是何等壯觀的氣勢，那是何等美妙的樂章啊！洶涌澎湃，一瀉千里；震耳欲聾，驚心動魄；山鳴谷應，氣象萬千，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而在這里，黃河表現的卻是那樣的寧靜。沿著黃河灘，我向下游走去。一塊塊巨石錯落有致地撒落在河灘上，這些石頭形態各異，風情萬種，有的像臥牛，有的像羊群，有的像城門，有的像渡船，有的像山峰，有的像一張大床或者書本，這些大大小小的石頭組成了黃河灘石林圖，似一幅天然的山水畫。

回到涼水岸村頭，舉目四望。我看到黃河下游一座突出的山峰酷似老人的頭像，這莫不是大禹的化身？是他在守望著母親黃河嗎？看到河灘上千姿百態的石林，看到那千溝萬壑和陡峭的山峰時，我心潮洶涌澎湃，沒有億萬年的沖刷和磨煉，能有如此壯觀的石林嗎？

“你曉得/天下黃河幾十幾道灣/幾十幾條船/幾十幾個艄公把船來搬……”熟悉的歌謠從河中的渡船上傳來，聽著這蒼涼的歌謠，我心遼遠……

責任編輯：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