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13日,黨的七屆二中全會進入第9天。七屆二中全會充滿著勝利的氛圍,參會的34名中央委員、19名中央候補委員以及11名列席人員圍繞著毛澤東在3月5日所作的報告開展討論,先后27人發言。不過,勝利的氛圍中也有著激烈的爭論,有兩個問題成為爭論焦點:一是關于權力集中的問題;二是關于王明的問題。
權力向中央集中是中國革命取得勝利后的必然要求。1948年9月,中共中央召開九月會議,指出在“被敵人分割的、游擊戰爭的并且是農村的環境下”,黨“曾經允許各地方黨的和軍事的領導機關保持著很大的自治權”,這雖然曾使“各地方的黨組織和軍隊發揮了他們的自動性和積極性,渡過了長期的嚴重的困難局面,但在同時,也產生了某些無紀律狀態和無政府狀態,地方主義和游擊主義,損害了革命事業”。因此,中央要求“用最大的努力克服這些無紀律狀態和無政府狀態,克服地方主義和游擊主義,將一切可能和必須集中的權力集中于中央和中央代表機關手里”。根據這一決策,中央先后制定統一后勤補給、統一全軍組織及部隊番號等一系列措施,要求“經濟工作和財政工作”“后方勤務工作”等,都要“在可能和必需的基礎之上更具計劃性和統一性”。
不過,對各地黨政軍領導而言,由于目前的戰爭局面、長期分割的狀態以及中央難以對地方實現物質支持,使他們迅速轉向集中統一的中央管理確實存在主觀和客觀的種種困難。因此,在七屆二中全會上,許多參會的地方黨政領導固然同意實現權力集中,然而一旦涉及具體問題就分歧極大,實質仍然傾向分治,個別同志甚至提出尖銳的批評和意見。時任中辦主任楊尚昆深感在推進統一工作中未能體會中央提出的“可能與必需”這一原則,在具體工作中存在“急于求成的現象”。而周恩來面對大家的批評和意見,則誠懇地向大家檢討自己在九月會議后對于統一辦法的處理,有不切合現實的情況。
王明的發言是會議爭論的第二個熱點。他在大會中的兩次發言都引發全場公憤,楊尚昆對此在日記中有頗詳細的記載。3月7日王明第一次發言,“從三皇五帝說到如今,說到新民主主義,說到毛澤東思想,‘口似懸河,離題萬里。而對于自己過去的錯誤,則輕輕放過”,以至于“大家對此實均不滿”,紛紛發言批駁他。3月12日,王明再次發言,“簡直胡鬧,致激起全會對之不滿,紛紛質問,而自己總企圖抵賴”,“大家都指出其品質問題,要求他坦白,明確地表明自己態度。而王的態度,是與全場對立的,且因繼續挑撥,而對個別同志的質問,則采取譏笑的態度”。正是由于王明引發參會人員的反復質問,導致七屆二中全會不得不推遲至13日閉幕。
于是,在3月13日,毛澤東作總結發言時,大家屏息以待,既希望突出會議主題,也盼望能夠對分歧與爭論作出總結。而令眾人意外的是,毛澤東高屋建瓴、大氣磅礴,沒有糾結于一時一事,而是在長篇的講話中抽出專章講授《黨委會的工作方法》,從方法論的高度牢牢地把相關爭議聚焦到黨委會工作方法這一根本矛盾上。
毛澤東對各地的重點工作作出點評后,語重心長地說道:“黨委制人數不多,但要做好是不容易的,中央也是委員會也長期沒有做好。”隨后,他闡述了黨委會的十二條工作方法:前面三條側重成員間的組織原則;第四至九條側重具體方法;最后三條側重工作作風。
毛澤東在七屆二中全會上的總結講話,含《關于黨委會的工作方法》在內共十個部分,內容豐富。毛澤東滔滔不絕,講至晚上8點半,全體參會人員聚精會神,掌聲不絕,一致通過了七屆二中全會決議。(摘自《中國紀檢監察報》楊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