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步塵
在最關鍵的“放權”這一點上,如果你沒做到,海爾模式你就學不會。
近期,海爾官方發布的報道透露:2015年海爾集團實現全球營業額1887億元,同比下降6%;實現利潤180億元,同比增長20%。放在形勢嚴峻的2015年背景之下看,這個成績還是很不錯的。不過,圍繞海爾變革的疑問還有很多,有人直言:“海爾模式根本學不了!”于是問題來了:如果一個模式不能被更多企業復制使用,那么這個模式的社會價值怎么體現出來?
敢于讓渡權力,是復制海爾模式的前提
據說,在海爾創牌大樓,每天都能看到各種各樣前來參觀的人,有專家學者,更有EMBA總裁班學員、企業家,他們來到海爾只有一個目的:學習、觀摩海爾管理模式。
有趣的是,專家回去后寫成了商學院教案,而大多數參觀者在一番唏噓感嘆之后不了了之。
海爾的解釋是,在最關鍵的“放權”這一點,你沒做到。如果說敢于并舍得讓渡權力是海爾模式創新的前提,則意味著海爾模式很難在中國推廣。須知在中國,最難讓人放下的就是權力——從上到下,從企業到社會,無不如此。
海爾模式只能這樣待在曲高和寡的殿堂之上嗎?海爾模式的價值究竟在哪里?
為什么一個企業一旦成長為大公司就失去了原有的靈動性與創造力?這是很多大企業都在苦苦思索的問題。
倫敦商學院教授加里·哈默說,“如何讓大企業變得更有激情、更有創造力,適應性更強,這不是某個企業的問題,這是一個全球性問題。”
海爾模式變革,其出發點就是要為海爾這樣巨無霸型企業尋找到一條終極生路,從模式端徹底解決困擾大企業生存的病癥。在張瑞敏的邏輯里,基于“人單合一”的模式變革,是解決一切“大企業病”的終極方案。
拆分,就意味著獨立創業。于是有人提出一個問題:如果我自己能做得很好,我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公司放在海爾的平臺上呢?這的確是個問題。
但仔細研究海爾管理模式,會發現一個顯著特點:在新模式之下,企業即“平臺”經營管理成本大幅降低了,但是這部分成本并沒有消失,而是轉移到了小微公司層面,筆者稱之為“成本轉移”或“風險下移”。當然,成本轉移的同時激發了小微公司的內在驅動力。
為何海爾模式在西方“叫好不叫座”?
這么看來,海爾管理模式變革和當年小崗村發起的“聯產承包責任制”十分相似。小崗村因此而被寫入中國現代史,海爾也會因此而被寫入世界管理史嗎?
但是,并非每一個人都適合創業。這是海爾式變革伴隨人員大量流失的原因。2013年、2014年,海爾集團連續出現大量減員——這未必不是海爾希望看到的,變革就是一個瘦身的過程。因為多數管理者“戀棧”的原因,海爾模式很難在國內推行。因此,到海爾參觀者眾,但像海爾這么大力度推行變革的企業至今找不到第二個。
那么在國際上呢?實施海爾式變革,必須首先打碎傳統科層制組織結構,拆分成許多小微公司,將公司發工資變成“用戶付薪”,必然伴隨著大量人員流失。可以想象,在工會組織強大的西方企業,海爾式變革一開始就將遭遇工會組織的頑強抵制,尤其在那些高福利國家。
事實的確如此。張瑞敏說,他接觸到的許多美國大企業的老板對他說,你這個方法是不錯,但是我們現在很難改變。為什么呢?第一,受到華爾街方面的壓力,對華爾街有利潤的承諾必須實現;第二,將企業解構之后,幾十萬人怎么辦?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美國企業家擔心的第二個問題,正是來源于工會組織乃至地方政府的壓力。
所以,這一切問題沒有找到答案之前,海爾變革仍在路上,而不是已經到達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