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政要愛出家

張薇

看過《天龍八部》的都知道，大理段氏王朝有著不愛江山愛佛門的傳統，天龍寺里的本塵大師，就是曾經貴為大理皇爺的段正明。

小說和歷史有重疊，也有出入，虛虛實實之間演繹恩怨情仇。在大理王朝22代國王中，先后卻有10個國王當了和尚，其中就包括為我們熟知的段譽。

今天，在一些信奉小乘佛教的東南亞國家，依然時常能看到身居高位者急流勇退，削發為僧。東南亞政要愛出家，有的因為看破紅塵，希望遁入清涼世界；有的選擇在特定時機，思考再出發；還有的純粹只為達成某種現實目的。不管你有千般錯，只要肯匍匐在佛祖腳下，化身佛的弟子，似乎都能得到佛國子民的寬恕。

血雨腥風應有涯

4月1日，緬甸首個民選總統——全國民主聯盟的吳廷覺政府正式宣誓就職。同時，最后一位軍方背景的總統吳登盛卸任。4天后傳出消息，吳登盛宣布在大城附近的法神寺出家，法號“桑迪·達摩”。

雖然總統出家在世界范圍內引發廣泛關注，但這在緬甸人民看來不過是“例行公事”。今年1月，吳登盛在參加一個佛教會議時隱約透露出有這方面的打算。會上，緬甸最受尊敬的僧人西達谷曾勸吳登盛出家，吳登盛回應稱自己忙于總統事務，卸任后會盡快受戒。

短短5天的修行，吳登盛與前塵俗世能否達成和解也未可知。但在權力交接之際，他所做出的姿態，已經釋放出明確的信號：我已放下，各自好自為之。相信懂的人自然會懂。

放眼緬甸歷史，吳登盛之前，和周恩來一起提出“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緬甸前總理吳努，經歷過政變、流亡、反抗，在1980年終于回到仰光，一度剃度為僧；殺氣騰騰的軍方要員，以強硬、愛說臟話著稱的緬甸副總統吳丁昂敏烏，也在稱病辭職后悄然出家。吳丁昂敏烏以出家的方式淡出政壇，某種程度上表達了對昂山素季加入緬甸議會的默許。

政治斗爭，特別是政權交替，往往最為激烈。如今，吳登盛能夠安心出家，全身而退，不僅顯示了佛教的圓通包容，更印證了緬甸民主化進程不可逆轉的趨勢。

從昂山將軍的被暗殺，到獨裁者吳奈溫的郁郁而死，再到丹瑞大將和吳登盛的全身而退，緬甸領導人的歸宿，即為緬甸民主進程和政治文化變遷的一個縮影。血雨腥風應有涯，拈花微笑的佛陀，正是政治風云復歸平靜的見證者。

避禍祈福兩不誤

在一些信仰小乘佛教的東南亞國家，上至國王顯貴，下至平頭百姓，身為男子一生至少要有一次入寺修行的經歷。修行可以為家人積德祈福，消災避禍。在泰國街頭，時常能看見一群人載歌載舞，捧著鮮花供奉，歡送兒子入寺求佛。

修行時間并無定數，短則幾天，長則數月數年，乃至終身。只要你想出家，就可以削發入寺；只要你想還俗，也可以回歸塵世。

空門進出自如，難免有人打起主意。在東南亞，政治人物以“出家”的方式逃避政治懲罰的事并不鮮見。比較出名的有泰國獨裁軍人他儂·吉滴卡宗，他在1973年被風起云涌的學生運動推翻，被迫流亡海外。1976年秘密回國，在僧王廟出家，過得風平浪靜。

去年10月15日，泰國反對黨領袖、前副總理素貼被曝“閃電出家”。據悉，素貼頭天晚上還在曼谷同朋友聚餐，第二天一早就飛往素叻他尼，徑直前往寺廟參加剃度儀式，連身邊的親朋預先都不知消息。

關于素貼出家的原因，一時眾說紛紜。有人認為他和他的繼子阿卡納一樣，出家是為了替反政府示威運動中的遇難者祈福。還有另外一種聲音：素貼出家，是為了避禍。

素貼身負多項指控，包括2010年鎮壓紅衫軍抗議時涉嫌謀殺罪以及參與2013年反政府示威“煽動叛亂”等。原定7月28日前往法庭接受質詢，如今“閃電出家”的素貼暫時不用再去理會法庭的傳喚。

出家，給政治斗爭中的失敗者提供了一個“避風港”，以退讓的姿態，博取他人的同情和原諒。但是，素貼如若踏出空門，回歸紅塵，等待他的一樣是嚴厲的法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