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條單程線

鄧茹夢

走出站臺，恰逢封鎖，行人車輛被擋在鐵路線旁。在短暫的寂靜中，火車的聲音由遠及近，人們習慣地搜索它從何而來，又目送它離開。封鎖結束，人們又推著車，各走各的。

我還呆呆地看著，看著它轉了一個微小的弧度，靜靜聽著它這一路不停的聲響，直到它徹底離開這片土地。

頭頂常有飛機的轟隆聲，如果它飛得再高點，我就只能看它反射的光，像一顆移動的金星，在天空留下隱約的飛機云，等風吹散。

我就仰望著頭，看著它，沿著早已規定的方向前行，直到它身后拖著整片不大的天。

坐在高鐵上，頭倚著車窗，陽光透進，像翻書頁似的，一頁頁打在臉上，窗外樹木向后退。這列車，也在沿著它的方向向前奔馳著。

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暮色的帷幕漸漸向天際卷鋪，蓋上只剩一角的碧落。我知道，和它前行的還有那每天都在重復的時間。

我們將雙腳交給各種交通工具，帶自己去一個目的地。當我們踏上前進的路，心里明白還要回來。有去，有回，似乎理所當然。

在旁人的眼中，遠行的人走的永遠都是單程線。

當我觀察遠途中的人，接收他們的訊息，感受到了新的變化——每一個人都在去往某個地方，飛速奔赴那個未知的地方。

更換視角后，是去，是回？好像說不清了。當我們要長久地離開一片土地，在將來的某個時間，當它由出發地變成目的地時，我們是說去還是回呢？

當我們說去時，真的是在心神俱往地奔赴嗎？

當我們說回時，又真的是在期待溫暖的歸宿嗎？

時間以一個平行的標尺度量著人們每一次的“出行”。我們行進的方向也是時間前進的方向，時間不會倒流，我們走的真的都是單程線。

似乎來和去是不太有關系的兩個詞，它們不必被鎖定在一起，標示相反的意義，因為我們所走的每一趟路都是單程線，不會再有重復。

我登上一輛大巴，人生就是由這樣無數條單線程組成的吧？我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不知道最終停在何方，但是卻能在一個個新的站臺上，感受著單程線上永遠不會重復的新鮮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