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鄂英
1958年我參加工作,在湖南東安縣電影院當放映員。1963年,大學畢業的唐燦章分配到縣文化館工作。由于同在文化系統工作,我們同在一個食堂就餐,業余時間,還在一起唱歌、打乒乓球。他一表人才,尤其是相同的愛好與志趣,使我這傲慢的姑娘情竇初開。
半年后,一首字跡漂亮的情詩映入我的眼簾:“我愛那帶刺的玫瑰,可還缺乏勇氣去采她……原諒我冒昧地把心扉打開,純潔的紅心任你剖解。”署名是“山旁之火”。我當然知道這是誰寫給我的。從此,我倆沉浸在熱戀中。
不料,我們的結婚報告遭到縣政府文教科科長的拒絕。理由是,唐燦章是貧農出身的大學生,已被縣里圈定為青年干部人選;而我家庭出身不好,將會影響他的仕途。我倆氣急之下,狀告文教科科長違反婚姻法,剝奪我們婚姻自主的權利。法院卻把狀子轉到文教科科長的案頭,更是火上澆油。我們意識到,要想正常結婚,是不可能了,但兩人誰也離不開誰。再三考慮后,我們決定先斬后奏,自行結婚,便到照相館照了結婚照。1964年7月22日晚上,沒有祝婚詞,沒有鮮花,我們結為了夫婦。
我們付出的代價是沉重的。時隔六天,文教科竟然下文將我改作臨時工處理,開除公職。但我們不怕,雙雙回到他的農村老家。后來,他被作“自由離職”處分,也丟了工作。我們在農村艱苦生活,相濡以沫。到了1979年,終于被落實政策,雙雙回到原單位。比起梁山伯與祝英臺,比起賈寶玉和林黛玉,我們是幸運兒。這是我們的幸運,也是我們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