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鼠糧

許登彥

上世紀70年代初的一年秋天，父親帶著我去黃豆地澆水。父親用鐵鍬取地埂邊的土，連挖了幾鍬，竟挖出了一個鼠洞。四五只肥碩的田鼠倉皇逃竄。

父親這一挖，還挖出了田鼠的“糧倉”———一小堆黃豆。我急忙把上衣脫下來，鋪在地上，開始撿拾鼠洞里的黃豆。撿完后，竟有父親雙手一捧那么多。

回到家，我把黃豆拿給母親看。母親嚇壞了，以為我偷了生產隊的糧食，揚手就要打我。父親及時制止，并說明了原委，母親才轉怒為喜。母親用清水把黃豆洗了一遍，然后把黃豆攤在柴火房頂的一塊木板上晾曬，上面又蓋了一個木篩子。過了幾天，黃豆曬干了，母親取下黃豆，用鐵鍋炒熟，給我們三兄弟每人裝了一小口袋，我們吃得格外香。

我嘗到甜頭后，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每逢暑假或是周末做完作業沒事時，我就領著兩個弟弟，帶上鐵鍬和空袋子，到大田地里去挖鼠洞。挖的次數多了，我對鑒別鼠洞里有無鼠糧有了豐富的經驗。每次“借”鼠糧，我們兄弟三人都是滿載而歸，袋子里裝的有時是麥粒，有時是玉米、黃豆、綠豆……我們兄弟三人“借”到的這些鼠糧，幫助我們一家人挺過了那段艱難的歲月。

鼠被列為“四害”之首，但我卻對鼠族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