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萍
摘 要 科學紀錄片是科普教育的重要手段之一。通過介紹我國科學紀錄片的發展歷史,并對比分析國內外科學紀錄片選題機制的差異,總結了我國科學紀錄片在選題方面的不足之處,進而試圖提出一些創新的選題策略。
關鍵詞 科學紀錄片 選題機制 選題策略
0 引言
科學紀錄片以電影的藝術手段來傳遞科學知識、傳播科學精神,其內容涵蓋了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諸如自然、科技等相關電視紀錄片或院線紀錄片,在廣義上都屬于這一范疇。
紀錄片的選題是指紀錄片的拍攝對象和表達內容所涉及的領域。在影視作品的制作流程中,選題處于最前端,是非常重要的環節。選題的確定往往有一套系統的方法,即選題機制。它包括兩個方面:(1)“找選題”,即導演、制片人或者創意團隊根據自己的生活經驗、興趣愛好以及審美取向,對某一事物或某一領域產生創作靈感和激情,進而通過文獻查閱、實地調查等手段對創意構思進行細化,解決“拍什么”、“為什么拍”和“怎么拍”的問題。(2)“定選題”,這是決定某個選題能否正式進入制作階段的關鍵,包括對選題的評估、細化和反饋等。概括來說,選題機制包括選題來源、選題遴選、選題落實和選題反饋。
1 我國科學紀錄片選題的發展歷史
紀錄片選題的產生與其背后的選題機制密切相關,完善而合理的選題機制能催生出一個又一個的優秀選題。受到時代變遷的影響,不同歷史時期的選題機制會隨著當時的社會背景、生產模式和創作理念而發生變化,呈現出各自不同的特點。以此為標準,我國科學紀錄片的發展可分為舊中國和新中國兩個時期。
我國科學紀錄片由新文化運動催生,誕生于1918年,被當時的學者定義為“教育影片”,具有灌輸知識和幫助講演的社會功能、普及科學文化的表現力以及與眾不同的趣味性。當時的中國正處于動亂之中,大量影片所選取的主題思想是“科學救國”,旨在展示較為實用的科學知識和技術,迫切希望解決人民日常生活中的實際問題。比如,《農人之春》(金陵大學理學院,1935年)介紹了機械化插秧和脫粒技術;《驅滅蚊蠅》(商務印書館,1920年)則介紹了一種消滅蚊子、蒼蠅的新方法。可見,舊中國30年的“教育影片”發展史以民間力量為主導,選題機制自由但不系統,影片在題材上具有一定的單一性。
新中國的科學教育片從宏觀角度來看大致分成兩個時期,即計劃經濟時期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時期。在計劃經濟時期,人們急需實用技術的指導,而教育系統又相對滯后,為了改變這一現狀,科學教育片便在此時蓬勃發展。作為一種輔助工農業生產的直接而快速的手段,其目的明確,題材結合現實,知識性較強。其后,在國家的支持和鼓勵下,大量專業拍攝科學教育片的電影制片廠紛紛成立,尤以中國農業電影制片廠、上海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三家最為知名。于是,專業化的團隊和制作手法,使得科學教育片逐步走向成熟,題材日益多元化,內容覆蓋了方方面面。比如,關于醫療健康的《膽結石的奧秘》(上海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1981年);關于紡織工藝的《細紗工作法》(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1983年);關于農業生產的《稻田養魚》(中國農業電影制片廠,1988年)等等。而由于各個行業高素質人才的加入,也使得選題在科學性上更加規范。我國科學教育片在20世紀70至90年代初呈現出百花齊放的狀態,創作手法也各具特色,但是這一時期的影片生產模式與計劃經濟體制緊密相連,題材選擇的標準政治偏向性較強,而缺乏藝術上的開拓和創新。
20世紀90年代,我國已經基本完成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型。科學教育片的形態發生了很大變化,這一改變主要表現在創作理念從宣教轉向審美,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科學紀錄片”。同時,電影受到電視的沖擊,市場意識逐漸覺醒,三大電影廠都將一部分生產制作的職能機構并入電視臺,從而誕生了第一批電視科學紀錄片。
進入21世紀之后,各大電視臺開始大規模引進國外電視節目,西方的科學紀錄片走進了國人的視野,拓寬了我國科學紀錄片工作者的眼界,使其制作模式更加專業化,選題機制逐步形成。例如橫空出世的《宇宙與人》(北京科學教育電影制片廠,2000年),就打破了傳統的科學教育片模式,更為注重人文內涵的闡釋和藝術形式的探索。然而由于商業理念的差異,我國科學紀錄片的整體制作水平不高,尤其是選題機制目前尚未完善,無論選題視野還是選題標準仍有局限。
2 中外科學紀錄片選題機制的對比
在紀錄片市場中,完整的產業鏈包括創意、制作、播出、銷售、再開發等一系列環節。其中,創意環節是一部紀錄片的根基。然而,就我國科學紀錄片的現狀來說,前期的創意環節遠不及中期的制作環節受重視,缺乏科學嚴謹的選題機制以及評估方式。究其原因,主要有兩點:第一,我國科學紀錄片的制作機構由中央電視臺紀錄頻道、中央電視臺科教頻道、北京電視臺紀實頻道、上海電視臺紀實頻道等大型電視臺,中央新影集團、五洲傳播中心等國有企業,以及大陸橋、三多堂等民營公司組成。在相對缺乏競爭力的情況下,更多考慮的是選題的科學性、思想性和話題性、時代性,而沒有兼顧當下的市場需求和觀眾品味。第二,我國的科學紀錄片天生帶有“科普教化”的使命,這種從問世以來就肩負的責任感,使得創作者很少去思考“如何贏得觀眾的喜愛”,而是致力于傳達知識或表達觀念。
美國的科學紀錄片一直處于世界領先水平,這與其獨特的制作模式有關,而與市場充分接軌的選題機制正是其中較為關鍵的影響因素。探索頻道(Discovery Channel)是由美國探索通信公司(Discovery Communications)于1985年創立的紀實娛樂品牌,它的電視網覆蓋了全球220個國家和地區,擁有30億累計訂戶數。其制作模式主要分為委托制作、聯合制作、購買成片和獨立制作四種。題材的來源取決于不同節目的制作模式。一般來說,在選題階段,制作人會考慮到節目的不同定位,針對特定市場進行前期調查,確定最終選題。同時,也會從各地分部選取具備當地文化和地理特色的題材,進行創意構思。此外,探索頻道還擁有一套非常嚴格的選題審查制度,每個分部都按照計劃分階段報送選題,由總部組織專家開展論證,根據“用心說好故事,實現視覺上的震撼、內容上的啟發”的原則,從中挑選最優秀的題材。在論證過程中,每個節目的制作人都必須為自己的選題做一個提案陳述,涉及故事結構、拍攝風格等,前期策劃選題時所做的準備將在此時接受考驗。在評估反饋方面,探索頻道建立了強大的研究隊伍,負責分析觀眾的喜好、傳播的效果等,調查結果將為日后的選題工作提供借鑒。
3 我國科學紀錄片在選題上的不足之處
與國外成熟的商業化制作模式相比,我國紀錄片產業在選題方面仍然處于“本土化”和“類型化”發展的初級階段,創作者經常會陷入難以確定拍攝主題的困境。這主要是由于創作者科學思想的缺失,因而無法從紛繁復雜的周遭事物中發現適合的主題。當前,我國紀錄片的選題多是模仿國外,顯得十分平庸,缺乏中國特色,導致越來越多同質化作品出現。因此,我們要培養更多富有個性的“作者導演”,拍攝更多風格鮮明的科學紀錄片。
我國科學紀錄片的題材大多集中在歷史、地理等方面,而鮮少涉及尖端科學、野外考察。由上海電視節便可見一斑,“白玉蘭獎”自2007年起設立紀錄片單元以來,入圍的國產人文類紀錄片數量始終高于自然類紀錄片。簡而言之,我國科學紀錄片長期處于“偏科”的狀態。這或許是由于制作水平的局限,在選題標準的評判上,規避了一些難度大、周期長的作品。
另一個可能的原因則是對科學紀錄片的內涵理解不足。“科學”的內涵不僅是指已知的科學發現,也包括在探究事物過程中所用的科學方法,以及探究者本身所展現的科學態度。除了對科學結論的描述之外,對未知世界的探索、求證和推理,對科學技術與社會倫理的探討等等,都可以成為科學紀錄片的選題。
西方的科學紀錄片堅持對“科學”一詞作深入而精準的解讀,從科學知識的傳授到科學理念的嘗試,再到科學精神的反映,伴隨著新穎的影像藝術形式,不斷豐富了人類關于科學的感悟。例如,早期的科學紀錄片題材以介紹科學理論為主,采取畫面加解說詞的傳統專題片模式,比如探索頻道的《大爆炸宇宙論》(The Big Bang Theory)、《人類基因解碼》(Revealed: DNA-The Next Wave)等。而隨著審美品位的提高,傳統的專題片模式已經不能滿足觀眾的需求,以自然探險為主要內容的新型紀錄片出現了。這類題材的科學紀錄片增加了娛樂元素,更具新鮮感和刺激性,能引發觀眾探索科學的欲望和想象力。比如英國廣播公司制作的《地球脈動》(Planet Earth),帶領觀眾領略地球上各種不可思議的自然風光以及物種多樣性,其中不乏洞穴探秘、動物爭斗等緊張刺激的場面,可謂是一場華麗的視聽盛宴。
同時,人文歷史類題材也備受關注。比如英國廣播公司的《藝術創世紀》(How Art Made the World),就是一部追溯藝術起源的系列紀錄片,剖析了藝術與人類的關系,具有歷史的深度和廣度。
此外,西方的科學紀錄片還在一些較為“形而上”的領域取得了突破。例如,以詩意著稱的法國紀錄片就誕生了不少杰出的佳作,最具代表性的莫過于雅克·貝漢(Jacques Perrin)監制出品的“天地人三部曲”:《微觀世界》(Microcosmos)、《喜馬拉雅》(Himalaya)、《遷徙的鳥》(Winged Migration)。
4 關于選題策略的探索
4.1 擴充題材的范圍
(1)貼近生活。我們要善于捕捉細節,以小見大,見微知著,從身邊的事物入手,從簡單的問題開始。《微觀世界》的導演創作這部電影的靈感即來自于女兒不經意間的一個疑惑“蝸牛也會接吻嗎”,由此他想到通過一部紀錄片來展現這些微小生物的生存世界,揭示奇妙的生命之謎。
(2)理性反思。2015年有部轟動一時的紀錄片《穹頂之下》,令環境保護問題再次成為熱門話題。它由記者柴靜的切身體驗出發,講述了霧霾是什么,霧霾從哪兒來,以及我們又該怎么辦。幫助觀眾了解霧霾對中國的影響,進而意識到生態平衡的重要性:善待自然就等于善待人類自己。
4.2 擴大選題的來源
一方面,我們要努力培養自己的創作人才和團隊;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吸取國外的先進經驗,從外部渠道獲得優秀的題材。其中,外部渠道是開拓選題的有效途徑,主要有兩個:一是與獨立制作機構或民營制作公司建立合作,共同開發選題;二是積極參與各大紀錄片選題征集活動,使得制片人有機會與創作者進行直接交流,激勵創作者完善選題。
4.3 建立市場化的選題機制
西方的紀錄片大多采用預售的制作模式,從策劃階段開始就把市場需求視為一個重要的因素。這樣,紀錄片與觀眾之間便不只是簡單的信息傳播與接受,而是以其精彩的內容和深刻的主題,在互動中引起觀眾的共鳴,激發他們的思考。因此,我們應當借鑒市場營銷的理念,注重觀眾的口味,找到具有現實意義且能夠被市場接受的選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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