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文 靳靜 孔慶利
雖然孝順,但作為兒子,謝連喜對母親有愧疚的。
“我們姊妹四人輪流在母親家里住,照顧母親。母親特別喜歡這個兒子。有一次,母親想他了,給他打電話說‘家里沒吃的東西了。母親不直接說你來吧,我想你了,只是借口說沒吃的東西了,心想這樣兒子一定會來。”
不料,說是這樣,她也沒能見到兒子。謝連喜接到電話后說:“媽,您別著急,我這邊的確有事兒走不開,我給您買點東西找個人給你送過去。” 因為他實在是走不開,就買了些東西,讓同事幫忙帶給自己的母親。
有時候,為了彌補因為工作忙對80多歲的老母親的愧疚,他不時晚上九十點鐘下了晚自習后回家陪陪老人。
雖然關愛,但作為丈夫,謝連喜對妻子是有愧疚的。
妻子蘇存卿原來是邢臺棉花廠職工,女兒上高中時,因為廠里效益不好,下崗多年的她沒有工作,就回家承擔了家里所有的家務,大小事都沒有讓老謝伸過手。
“邢臺技師學院成立后,學院領導和我家老謝說,家屬沒工作,可以來學校當個臨時工,管理學生宿舍、搞搞衛生什么的。我當時想住的房子也是租的,很想去學校上個班,可以緩解一下家里的經濟壓力。但老謝非常生氣地說,‘我在學校上著班,家屬來學校當臨時工,別人會怎么說?我寧愿不賺這1000塊錢。他就是這么個人,從不為自己著想。”
“這個家,好像是他的旅館,好幾天才回來一次;學校,更像是他的家,整天窩在里面。”蘇寸卿這樣形容。
雖然疼愛,但作為父親,謝連喜對女兒也是有愧疚的。
女兒謝瑋對老謝的“忙”也是滿滿的“埋怨”:自從她成家以后,和老謝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少了。基本上是她回來了,老謝不在家,一大早老謝又忙著去學校了。晚上偶爾能碰見,也是要老早約定時間的。即使這樣,這樣的碰面也不多見。老謝偶爾忙著忙著也就回不了家,經常“爽約”。
直到現在,謝瑋的手機里還保存著老謝不少學生的手機號碼,“有時候,爸爸不能回來,會讓學生過來給捎個東西,一來二去,我手機里就有不少他學生的電話了。有時,爸爸沒有按約定時間回家,我擔心時,也會打電話給他。但是他經常因為忙,沒有聽到電話。這時,我就會給他的學生打電話,問一下他在哪里。我不知道,在爸爸的心里,到底是我們家是他家,還是學校是他家?”
老謝唯一沒有愧疚的,是他的學生。
愛生如子,是師生對老謝的一致評價。這個工作中不茍言笑的男人總是用最樸實的行動詮釋著“父愛”的偉大,記者在訪談中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是:“他對學生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座談會上,孫建華也是當眾流淚的一個。他是2007屆的學生,調皮搗蛋的他在校期間差一點就被學校開除,多虧老謝的“苦口婆心”,才把他引入了正途。
“在校期間,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在幾個宿舍來回躥,晚上12點的時候,在宿舍樓道晃悠時,不小心碰見了謝老師。出于好奇,我問謝老師怎么這個點了還待在宿舍啊,謝老師的回答著實驚著我了,他說,不放心你們,過來看看,當時聽得我心里酸酸的。”
袁星爍,曾經是個愛哭的學生。上學期間,因為年齡小,加上家里距離學校有點遠,剛入學那會兒晚上經常偷偷地哭。老謝得知這一情況后,當天晚上忙完事情后11點多趕到宿舍,進門就說:“有沒有我睡覺的地方,孫建華,你挪一下到上面去睡,我今晚陪袁星爍睡。”還一再囑咐他:“我現在不是你的老師,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就這樣,老謝硬是陪他睡了兩天。后來,一有空就過來陪他說說話,鼓勵他要堅強。除此之外,還專門安排兩個學生陪他玩。之后,慢慢熟悉校園環境的袁星爍把老謝當成了知己,一有空就喜歡去老謝辦公室找他聊會兒天。
老謝不僅在學生中有極高的威望,在學生家長眼里也有很好的口碑,是一位備受尊敬的好老師。畢業生張瑞霖的父親是主動到現場吊唁的家長之一。跟兒子一樣,他眼里也滿是淚水:“我家霖霖沒少讓謝老師操心,我一定要來送送他!”
“瑞霖是2013年進入謝老師的班級的。因為從小嬌生慣養,在家中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主。到學校沒多久,就把別人打了。謝老師讓我到學校來,那是我第一次見謝老師。印象中最深的是謝老師當時對我說,‘瑞霖在家是你的孩子,在這里就是我的孩子。我會好好帶他,你放心!我沒想到,一位老師竟然能把學生當做自己的孩子對待,這讓我心里特別的熱。”
沒多久,因為小事,張瑞霖又跟同學打架了。老謝非常生氣,直接把張瑞霖帶到辦公室訓了一頓。之后,又苦口婆心地給他講道理。“謝老師對我就像是父親,甚至在有些方面管得比父親還要嚴。沒有他的調教,哪有我的今天?”對于那次“教訓”,張瑞霖不僅沒有記恨,反而特別感激。
“經過謝老師的教育,您孩子最大的變化在哪里?”記者追問道。
“學習方面進步很大,開始是初級工,后來又考上了中級工、高級工,成了三好學生,還當上了班長;瑞霖之前比較邋遢,什么事情都靠家長幫他去做,后來還學會了干家務;我還發現了他一個日記本,每天學會寫日記了。”
“您今天為什么主動來參加謝老師的告別儀式?”《職業》記者問到。
“雖然和謝老師沒見過幾次面,但我對他的印象比較深刻。因為謝老師把我的孩子從一個不好好學習的學生,最后培養成一個好學生、一個班長,最后還憑借自己的技術,在天津中建鋼構公司當了一名焊工,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我非常感謝謝老師。”家長用最樸實的話語訴說著對老謝的感恩之情。
在學校時,耿亞飛也是因為打架出名的學生之一,還因此差一點被開除。就這么一個硬漢,在告別儀式上也淚流滿面:“如果不是謝老師,估計我這個學就上不了了,在社會上估計路會走得更彎,說不定現在在監獄里。”
為了改掉耿亞飛好斗的毛病,老謝什么招數都用上了,先后打了親情牌、感情牌,經常開導他。后來,實在沒辦法,給他下了個死命令:如果再和社會上那些調皮搗蛋的人在一起玩,就不要來上學了。這個狠招真嚇住了耿亞飛,從此,耿亞飛慢慢轉變,進步很快,第二年當了班長,還獲得了邢臺市教育局頒發的優秀班干部的證書。畢業后,他自己開始做起了柴油批發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