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師

楊晨

門忽然開了，全班訝然！

你看，從略開的門隙中伸進了一頭。沒錯，它很亮，因為頭頂中心已被無情的時光荒漠化了，只留下閃亮的頭皮調皮地眨著眼。周邊還有一圈淺淺的黑色在掙扎，估計也快舉國覆滅了。好吧，這是典型的地中海發型，我們認了。沿著頭頂往下看，濃眉大眼，架著眼鏡，雙頰飽滿的肉讓他倒顯得憨厚可掬，宛如彌勒。理想總是縹緲的，現實總是殘酷的，當心中預設的長發飄飄的女神或風度翩翩的男神形象被質樸的大叔擠走，悲催豈不自涌而來哉！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新老師一來就調了我們的座位。之前是傳統的并排坐，現在我們臨時組合，4-6張桌臺相拼而圍坐。新老師說學習需要彼此的合作，我們要學會討論共進。這是什么概念？有這樣教書的嗎？我只覺得圍坐后，對面劉三的黃牙被我看得更清了，隔壁李四的毫毛我數得更準了。可漸漸地當所有的同學都有事做的時候，我慢慢好像也跟著大家的節奏開始了樂在其中的跋涉。好吧，我敗給了時間的同化，這位新老師招數還多著呢！且聽我繼續道來。

在我的印象中，語文課是由一篇篇教材和一個個考點組成的，我最拿手的是對段落的歸納和對中心思想的把握。可新老師來了后，我快失業了，甚至快被邊緣化了。我不再是那個“包概括”的小牛人，很多時候我孤獨地坐在位置上，看著同學們為一個個話題爭得面紅耳赤。他們在新老師的引領下，對《靜女》《氓》《孔雀東南飛》中流露的愛情觀各抒己見；對《超然臺記》和《小石城山記》中人生際遇的感懷暢所欲言，為《項鏈》中女主角的人生之悲找尋生命的答案……每當這時，這位新老師都會像位快樂的孩子，穿梭在各組同學之間，或點撥，或聆聽，或微笑，或切磋……兩只大眼連同那厚厚的眼鏡片一起炯炯發光，似乎在欣賞因自己而激起的思想浪花而陶醉。

我痛苦的人生經歷依然在繼續。在見識過一個又一個新奇的課堂討論命題后，我們又迎來了奇葩的語文作業。寶塔回環詩、藏頭詩、對對子、用文言記身邊小趣、給他人寫小傳、填小令的詞，以“憂與樂”為關鍵詞談貶官文化中的人生態度……每當他慷慨激昂的聲音陡然變輕或突然來了幾個迂回婉轉的問句之后，一個旋即轉身，在黑板上狂寫下一個命題時，得，在全班一陣驚叫聲中，我們的語文作業又是一次思想火花迸濺的旅程。雖然我們對新奇百出的作業抱怨連連，但還真別說，許多文美思深的好文章因此誕生。看著新老師同樣別具一格的作業評語，我竟慢慢喜歡上這種新奇的方式……

時間滴滴答答地走過，新老師所帶來的新奇也慢慢變成習慣。我也漸漸明白文字背后的深意，感受到語文所承載的人生哲理。他的到來，就像一個小石子被擲入平靜的湖面，從而蕩漾出一圈圈的漣漪，這漣漪會停止嗎？我想不會，它會再蕩漾到心的汪洋，掀起驚濤駭浪！

導師：賀琳；學校：廣東省中山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