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弄春

林原

當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暖暖地照進房間，嘰嘰喳喳的鳥的叫聲，清亮的天籟音符就會跳進你的耳朵，你能否辨認出，燕子清脆的歌聲，這大自然的歌手曼聲低唱、喁喁私語傳遞來春天的消息。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透窗而望，你會發現，楊柳輕拂，桃花流水。晨風吹來泥土的味道，春天的霞光咕嚕一下鉆了出來，輕輕地招一招手，舔一舔泥土那厚實的胸膛，走一走碎步，晃一晃小蠻腰，又載著桃紅水綠，滿山奔跑，扯綠撒紅。田野里長滿了熱情的綠色小腦袋，蜜蜂不安分地跳躍在花叢間，吻著這朵花的眼，羞紅那朵花的臉。這時你會聽到布谷鳥催春的聲音，也能看見農人耕春的身影，四處忙碌播種春天的希望。

鳥鳴山更幽，我被眼前的景色陶醉，草長鶯飛二月天，鶯啼燕語啄破了早晨的寧靜，我該如何贊美這些大自然的精靈？鳥兒的春天也來了。來了，春天真的來了，我忘卻了梅蘭竹菊的廳堂之夢，不去探討“鯤鵬擊水三干，扶搖九萬里”的壯志豪情，不去探究《夜鶯頌》的向往憧憬，也不去理會《海燕》的勇敢無畏，我還是關注一下身邊鳥兒的天籟之聲。

鳥兒離我們好近，近的讓我們熟視無睹，近的在聊天寫文章時，都用小鳥這個專屬的詞，沒有人去理會，也沒有人去細分他們到底是個什么鳥兒？看著空中飛過的一群群白鴿，傳來陣陣的悅耳動聽的鴿哨聲聲，心中聯想到更多的是和平祥和。很少會有人注意牢牢站立在垂直的樹干，用堅強的喙使勁擊打樹干，飛速琢出小蟲的的啄木鳥。或者是操場上覓食的斑鳩那灰色的外表下的悠閑。黃鸝的囀唱，能否激發起你“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的詩情感悟。

鳥兒離我們真的好近，天空中不時飛過的鴻雁，排著隊，在晨曦中歡唱，百靈鳥在田野上空，百“囀”干回，直沖云霄。廣場上籠子里的八哥、鸚鵡、畫眉還有一些好看的珍珠鳥兒都被晨練的老大爺老奶奶掛在廊柱上，用他們婉轉的歌喉韻唱一天的到來。

鳥兒離我們好遠，你會發現，風光不再，沒有了隨處可見喜鵲叫喳喳喜事要臨門的熱鬧場面，偶爾會在大樹上看見幾個孤單的鳥巢，幾只懶散的花喜鵲，那都是很幸運的事。歌聲中傳唱的山鷹早已在這片土地上銷聲匿跡。戴勝鳥的花扇冠偶爾會在荊棘草叢中露面，山雀把自己藏在深山不肯示人，紅嘴山雞的身影也只能在更遠的山中窺見。

鳥兒真的離我們好遠，越來越遠。麻雀，曾經的“四害”之一，大量的消滅也沒讓他們數量減少，他們毅然生機勃勃，平反了，他們卻難逃厄運，家雀的叫法似乎不合時宜，該稱呼“野山雀”，他們離我們遠行，我曾在山崖上發現他們更多的蹤跡。燕子少了，馬燕也沒處安身，城里的鋼筋水泥擠占了更多的空間，田里的農藥變化出更多的毒樣，空氣中的化工煙塵就想為所欲為。

我想鳥兒也是有個性的，鷹有鷹的脾性，勇猛而桀驁不馴，玩不過人類的“熬鷹”，它怕趨之若鷹。魚鷹有魚鷹的痛苦，他們能被馴服，總是被人類驅趕獲取最大的利益。籠中寵鳥兒能被觀賞，能被贊美，我想他們骨子里就是軟的，放歸自然，真難想象他們能生存下去。也有寧死不屈的，你們誰見過籠子里養的麻雀和烏鴉，他們寧可被殺被辱也不會投降，他們絕食，他們抗爭，他們會撞得魂飛魄散。他們屬于天空，他們堅守的不僅僅是尊嚴，更是自由的天性。

鶴類是高傲的，他們崇尚原生態的自由，他們的優雅的閑庭碎步，你只能在動物園里見到他們的近處的芳容，他們是春天的匆匆過客，向北再向北是他們的信念，“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干載空悠悠。”鴨類確實常見的主，河灘里水草中，他們的膽小是出了名的，他們嬉戲河的中央，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嘎嘎飛起，他們繁衍生息于水草之中，洞悉人類的一舉一動。

透著迷信的黑烏鴉，不討人喜歡的貓頭鷹的恐怖叫聲。一群一群在樹頂亂叫的寒鴉，他們本就寂寞和孤獨。“西風古道瘦馬，枯藤老樹昏鴉”你想借用抒情嗎？嘿嘿，對不起，他們遠逃了城市，你是很少看到的，他們比你更孤獨更怕見人。

鳥兒是有智慧的，笨鳥和菜鳥似乎都是通行的網絡詞語，可最新的科研研究證明，鳥類的智商絕不亞于哺乳動物類，他們也復雜靈活富有創造性，烏鴉可以準確藏起3萬顆種子6個月后再找回來，還會聲東擊西的防范其它鳥兒的窺視，更會利用不同工具來獲取食物。鴿子能記住725種不同的視覺模式，可區分人造的自然的物體，甚至可以分清楚畢加索、莫奈印象派眼中的立體主義作品。鸚鵡不但會學舌，還會具有幽默感創造新詞。小夜鶯會模仿嬰兒的哭聲。喜鵲在幼年就有了足夠的理解力，知道一個物體躲在窗簾的后面并不說明這個物體已經消失。

鳥兒也是講感情的，“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的不忘舊情，“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熱戀，“鳴鶴在陰，其子和之”的濃濃情意。還有一鵝死去一鵝悲的生死相依，麻雀一夫一妻的忠貞不渝，烏鴉反哺的孝順親情。也感動地球最北端格陵蘭群島上“母子鳥”的“情深深雨蒙蒙”，不管你逮住母鳥還是子鳥，他們都會千方百計尋找到對方團聚，這種感動，讓當地人從不傷害他們成了不成文的法律。

鳥兒是美麗的也是容易受傷的，他們裝扮著這個世界，美麗如孔雀，暢想如鳳凰，憨態如企鵝，猛烈如海雕，珍稀如朱鸚，低賤如家禽。家禽也是鳥兒，“美味佳肴”貢獻著自己，“曲頸向天歌”的服務著人類。他們也會被人類趕盡殺絕，鴉鳴雀燥的惹你心煩，杜鵑啼血的讓你傷心，也會像大海雀一樣被永遠消滅，只剩下標本和卵殼。

還有好多好多不知名的鳥兒藏了起來，他們成群結隊的藏在森林中，草原上，他們一個一個躲在田野中，懸崖上，他們藏進大山里，荒漠里，他們躲進極寒極熱之地，他們藏進海里，躲在云里。他們悲他們樂，他們崇尚自由，崇尚自然，他們是藍天的孩子。他們干奇百怪地被欣賞，更應該被關愛，他們的春天迎接著藍天白云，他們把地球也當家，高高興興出門，平平安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