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

黃思嘉

它是一棵樹，一棵生活在城市邊緣的樹。

——題記

它是幸運的，因為太過衰老而沒有被鋸掉，陪著城市慢慢長大；但它又是可憐的，受盡一輩子無法言說的痛苦，看著在它眼下長大的城市逐漸勞累，變得落魄。它堅持守護在城市身邊，直到它生命的最后一天。

如往常一樣，城市的孩子知道哪邊是東，卻從來沒有找到過東邊的太陽。樹醒了，但它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間，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個沒有陽光的“夜晚”。樹睜大了眼睛，透過從沒散開過的“霧”，看望這座勞累中的城市。

樹用自己早就沒有生命的葉子吃力地為城市扇著風，好像在對城市說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啊！我記得是好久以前，久得我也記不清了。那時候的你呀，生活得那么快樂。現在，你有了‘漂亮的裝飾，可是你卻失去了原有的活力。呵！可那也只是過去的你，不是嗎？”樹太老了，它不得不停下來歇一會兒。城市虛弱地臥在山腳下，它累了，累到再也扛不起那么多工廠，扛不起那纏繞在身上的公路。城市瞇著眼睛，吃力地喘息著，它抓了抓背，掃掉那灘讓它全身發癢的污黑的臭水。

樹傾斜了一下，“咔嚓”的斷裂聲讓它知道自己又折了一根枝條。城市散出的暖暖的空氣讓它再也耐不住發熱的體溫，它就像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變得十分脆弱。

人在城市的背上無知地生存著，妄想制造一臺大型的機器吹開頭頂上空的“霧”。樹用盡剩下的力氣“笑”著，“笑”人的無理取鬧，“笑”人的胡攪蠻纏，笑著笑著，便“笑”出了眼淚，一滴一滴融進同樣疲乏的大地里……樹隨之咳了起來，每次咳的節奏都越來越慢，最后就沒有了。它靠在城市身上，像是睡著了，睡得很香……

它是一棵樹，一棵生活在城市邊緣的樹。

【指導教師：陳懷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