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語言類節目

裘山山

根據我家“法律”，我每周六要給老爸老媽打電話，不管在哪里，中國還是外國，西藏還是成都，災區采訪還是北京開會，都雷打不動。當然，周六之外，我也會打電話的，比如咨詢個事情，或者忽然寂寞了，想跟他們聊聊。他們時常有妙語讓我開懷，讓我溫暖。

老爸老媽同年生，一個是鐵路工程師，一個是報社編輯，均系浙江人氏。

今天我照例給他們打電話，聽上去他們都聲音洪亮，情緒很好，我放心了，就閑聊。

我：“杭州下雪了嗎？”

老媽：“唉，沒有啊，繞過杭州，下到溫州去了。真不像話！”

我：“哈哈，也好啊，免得你們太冷。”

老媽：“我們怕什么啊，兩套方案呢，下雪就開空調，出太陽就坐陽臺。”

我：“我婆婆給你們寄的新年賀卡收到沒有？”

老媽：“收到了，你婆婆的文筆還很不錯呢。”

我：“那是，想當初人家也是記者啊。”

老媽：“看今朝人家還得過

獎呢。”（我婆婆最近參加單位征文比賽得了獎。）

哈哈，老媽有時候那反應真讓我吃驚，不是一般的快。

上周我去云南采訪，周六出發的，去機場的路上給老爸老媽打電話。老媽接了電話就說，你放下，我們打過來。

他們經常如此，要我放下，他們打過來，其原因是，老是有推銷電話費的上門，老爸經不住勸，就預存了一大筆錢，不花出去心里有負擔。

我在電話里告訴老媽，我們一家已經確定一起回杭州過年了。老媽說：“你們盡管過來，你爸已經去訂好旁邊那家賓館的房間了。”

我很吃驚：“我爸去訂的？他這么能干啊？”

老媽：“那當然，要不怎么會有你這么能干的女兒啊？”

我大笑：“媽，瞧你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

老媽得意：“我這叫一石二鳥。”

我大笑，駕駛員和跟我一起出差的朋友也都大笑起來。

去年我幫老爸印了一本詩集，好讓他分送給朋友。老爸收到詩集，每天都去送，院子里的一家一家上門，遠方的就去郵局寄。某個周六我打電話過去，老媽接的，聊了一會兒，我問：“我爸呢？”

老媽：“你爸搞發行去了！”

真把我眼淚都笑出來了。

一般來說，老媽比老爸幽默，但在老媽的熏陶下，老爸也常有妙語出口。

干休所有個老頭，非常節省，他有個經典例子———燒開水前要先曬一個小時，說這樣可以節省一分鐘的煤氣。我回家，老爸指給我看，果然在他家陽臺上有一壺水。

前些年，老爸每天去買菜，在路上碰到這個節省老頭，老頭看了老爸的菜籃子就批評：“你怎么又買豆漿又買豆腐？兩樣的營養是重復的，太浪費了。”

老爸說：“那么節省干什么？我女兒說了，花出去的錢才是自己的錢。”

老頭還是批評老爸浪費。老爸氣不過，第二天遇見他，一本正經地說：“你是對的，昨天我在報上看到消息了，現在科技進步了，錢可以帶到那邊去花了。”

老頭雖然知道老爸是調侃他，還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也許是我偏心，我怎么覺得我老爸老媽若是上個春晚語言類節目，肯定會紅遍大江南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