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條裙子

王春玲

夏天到了，色彩繽紛的裙子匯成一道別致的風景，我的第一條裙子是一條小小的黑裙子，至今依然珍藏在衣櫥中，每當看到它我就會想起母親，禁不住淚流滿面……

那是30多年以前的事了，我們閉塞的小村莊里還沒有人穿裙子，電影上有人穿裙子，城里人穿裙子，這都不能成為我們也可以穿裙子的理由。那年夏天，鄰居叫芬的小女孩也穿上了裙子，是她城里的表姐買給她的，于是，村里的女孩兒也就有了穿裙子的理由，似乎在一夜間，那么多的女孩兒都穿上了漂亮的花裙子。想要一條裙子的欲望也從我的心里蔓延到眼里，可我堅持著不肯說，我知道我們家要比別人家更窮些，爺爺有病，一年到頭都得吃藥，家里孩子又多，總是吃飯的多干活的少。一天，母親說：“人家都有裙子了，我也給你做條吧？”我的心興奮得像插上了翅膀，無論干什么都在想象我新裙子的模樣。晚上，母親就著昏暗的煤油燈，竟對著她的新褲子大動刀剪。我驚訝極了！當時，農村很流行黑色的棉綢褲子，母親也做了一條，在我的記憶里，那是母親唯一像樣的衣服，還是為了送我姑姑出嫁做的。第二天醒來，母親的褲子變成了我的黑裙子，是一片片拼成的喇叭裙。我也有裙子了！可喜悅很快被淹沒了，“小姑娘怎么穿個黑裙子呀？真老氣！”白衫黑裙，那份清純、靚麗，10歲的鄉下小丫欣賞不了，周圍的大媽大嬸也欣賞不了。在伙伴們飛揚的花裙子中，我覺得自己的黑裙子簡直像只丑丑的黑老鴰。沒等夏天結束，我就把黑裙子脫下收起來，以后再也沒穿過。

我漸漸長大了，更懂得那條黑裙子的珍貴，雖然我的母親無力給我更漂亮的衣裙，但她的愛并不比別人的母親卑微啊！我在心里默默發誓，等我長大了，要好好回報母親，帶她去見她沒見過的世面，給她買很多好東西。可是，母親沒等到我的回報就去世了。

結婚的時候，我從箱底找出那條小小的黑裙子，把它帶到我的新家里永遠珍藏著，因為它凝結著母親的深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