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榮珍
12月24日,北京霧霾“紅色預警”解除的第二天,濃重的霧霾天氣似有好轉,在中南出版傳媒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辦事處的辦公室里,我們見到了此次的采訪對象——湖南天聞新華印務有限公司董事長潘曉山。
初見潘董,一身簡便的休閑裝、背著筆記本雙肩包,再加上“標配”的一副黑框眼鏡,帥氣爽朗的形象讓人很難將他與47歲、叱咤商海20余年劃上等號。但毫無疑問的是,的確是他帶領天聞印務排除萬難、闖出一條“不一樣”的新華之路,一條讓所有國有大型書刊印刷企業引為新標桿的銳意創新之路。
整身坐定,從自己的“新華情結”說起,謙和、誠懇的潘曉山侃侃而談,兩個多小時的采訪過程中,一幅充滿歷史感卻又頗具活力的天聞印務發展路線圖宛然在目。
憶往昔 崢嶸歲月稠
湖南天聞新華印務有限公司,前身是1952年成立的湖南省新華印刷廠。經過60余年的發展,這個湖湘印企憑借堅韌執著的那股“勁兒”,在2014年實現銷售收入10.48億元、利潤總額6152萬元,相對新華集團成立之初,銷售額增長了10倍,利潤增長了近30倍,連續10年榮登“中國印刷企業100強”排行榜。它的成功密碼是什么?
翻閱天聞印務的成長史,答案或許更能讓人理解。
1952年成立的湖南省新華印刷廠是湖南最早的新華廠,它由30余個私營和合營小印刷作坊合并而成;20世紀60年代,響應國家“建設三線”的號召,新華廠將部分設備搬到湖南省邵陽市,成立湖南省新華印刷二廠,原本的老廠變為湖南省新華印刷一廠;再到1969年,全國大印彩色毛主席像,新華廠將所有膠印設備搬至當時長沙的南郊,湖南省新華印刷三廠也應運而生。從此湖南省新華印刷廠“一分為三”,三個分廠獨立運營,承擔著重要的出版印刷任務。
到了20世紀90年代,“湖南省新華印刷一廠、二廠、三廠有著旗鼓相當的規模、效益和相似的產品結構,主營業務都是承印新聞出版局系統內的教材與圖書,這樣下去,如果教材出現風吹草動,必然會引發危機,那么只能走強強聯合的路子。”1991年大學畢業就進入湖南省新華印刷三廠工作的潘曉山,對這一段歷史記憶猶新。
于是,湖南新華進行了第一次“變身”。2001年12月28日,三個分廠血脈重歸于一家,湖南省新華印刷廠正式更名為“湖南新華印刷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在這一過程中,新公司整合優勢資源,實現了湖南省省內教材集中印刷,同時抓住機遇,拓展新業務,形成了“一體兩翼”的業務格局。所謂一體,即教材教輔及系統內圖書加工的主營業務;“兩翼”則指報紙印刷、非系統內的社會商業印刷。2001年,融合之初,湖南新華整體實現銷售收入僅1.04億元、利潤總額254萬元,正是: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2008年4月,潘曉山從香港中華商務回到湖南,出任湖南新華印刷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并主持了湖南新華第二次“變身”。配合上市要求,采取存續分立的方式進行改制,湖南新華印刷集團將印刷主業剝離出來,成立湖南天聞新華印務有限公司,天聞印務真正登臺。2010年10月28日,天聞印務隨中南傳媒一起上市,銷售額再創新高,突破7億元,相對集團成立之初,增長了7倍。此時的天聞印務,已經充分體現出湖南新華強強聯手的優勢,而且業務開始向多元化發展,在一體兩翼的基礎上,向數字印刷、網絡印刷、包裝印刷全面進軍。
幾筆掠影,似乎還不足以表明天聞印務在改制中遇到的艱難與曲折,以及應獲得的鮮花和掌聲,這個居安思危的湖湘印企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在拓寬思路,奮力創新。它像一塊璞玉,在不斷的清洗和精雕細琢中,愈發閃亮。
固本源,一體兩翼
如果從2008年算起,2015年應該是天聞印務的“七年之癢”。
這一年,報紙印刷遭遇斷崖式衰退,幾乎所有報紙印刷企業都一片慘淡,飽受摧殘。“2014年已是切身之痛,2015年報紙印刷比想象中下降得還要厲害。”潘曉山坦言,報紙印量從高峰時段的40萬色令/月下降到如今的10萬余色令/月,這是預知中的難以置信。歷史趨勢使然,“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的報業黃金時代似乎已經過去。
時間撥回到2000年,當時《瀟湘晨報》的創刊為湖南新華的發展創造了新機遇,此后的天聞印務以《瀟湘晨報》為主要支撐,拓展了《南方周末》《電腦報》等20余種報紙印刷業務,報紙印刷作為天聞印務的主業之一,為其帶來源源不斷的利潤。“目前,受大趨勢的影響,報紙印刷在天聞印務總業務中所占的比例在萎縮,從原先占比30%左右下降到如今的不到20%。”與天聞印務同樣遭受報紙印刷滑坡的必然大有人在,這是趨勢使然。但無論趨勢如何,在面臨困難時,想辦法解決困難、力爭上游,才是“潘氏風格”。
雖然受新媒體沖擊,天聞印務的報紙印刷業務稍有下降,但其教材教輔等圖書加工業務卻呈現增長態勢,讓人眼前一亮,不僅彌補了報紙斷崖式下降的虧空,還在印刷實物量上創了新高。
“教材教輔印刷是天聞印務的核心業務,有周期短、任務重的特點。”為了增強天聞印務在這一主業上的影響力,潘曉山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在教材印刷上,天聞印務通過自身的教材出版資質吸引了一批新業務,如憑借優質的印刷質量,天聞印務獲得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在部分省份教材的承印權,擴大了自己的業務半徑。在教輔印刷上,國家“一教一輔”政策的出臺使得教輔書的印量需求不斷增大,把握這一機遇,天聞印務率先出擊,近幾年對教材印刷實行預先印刷。解決了原先教材印刷與教輔印刷生產周期沖突的問題,為教輔印刷創造了更多時間。
如此一來,在教材及教輔印刷方面,高品質、高效率的天聞印務獲得了良好的品牌度和口碑,印量不斷攀升,在日趨激烈的自由競爭市場中拔得頭籌。“教科書是天聞印務的核心產品,教材印刷也是天聞印務的主業,固本是發展一切的根本。”對于潘曉山來說,夯實主業才能為企業的多元化發展提供支撐。
教材印刷在天聞印務總業務中的比例目前為30%左右,而2001年,這一比例為近70%。“這并不是因為教材印刷在縮減,而是因為其他業務的增長越來越快。”潘曉山解釋道。以非系統內的商業印刷、社會期刊印刷為例,截止到2015年11月份,這一業務板塊的增長率為20.77%。除了承印沃爾瑪、家樂福等各大超市的大批量廣告印制業務外,《中國國家地理》《安利》等期刊雜志都帶動了業務量的增長。更為重要的是,“在動漫書刊、低幼讀物等方面的增長速度尤為迅速”,天聞印務承印了《知音漫客》《神漫》等銷量頗高的動漫雜志,這也讓潘曉山看到,在這些細分市場,天聞印務還有更大的增長空間和發展舞臺。
“教材教輔印刷以及非系統內的社會商業印刷的持續增長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報紙印刷的下降。”然而潘曉山明白,這并不是企業發展的長久之道。“不變不立”,轉型已經成為懸在天聞印務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
求轉型,謀劃長遠
俗話說,企業文化就是領導者的文化。天聞印務的氣質就滲透著“一把手”潘曉山的“潘氏風格”:想法可以很張揚,但行事必須夠謹慎,才能招招制勝。
早在幾年前,潘曉山便已開始醞釀天聞印務的轉型之路,并確立了兩個轉型方向:大轉型——向包裝印刷進軍,小轉型——向數字印刷拓展。而實際上這兩年的推進力度并沒有想象中的激進,“對于天聞印務這個書刊印企來說,跨領域布局包裝印刷,仍需要時間籌備。”潘曉山希望能在恰當的時間穩步推進轉型計劃。
2016年,火候到了。
“目前我們已經物色好兩家包裝印刷企業,正在探討論證中。”天聞印務向包裝印刷進軍采取的方式是收購。“由天聞印務輸出資金和影響力,在全國各地尋找有一定規模、技術和業務發展空間的包裝企業,雙方共同合作拓展包裝印刷業務。”對于天聞印務來說,這樣的方式或許更為水到渠成。畢竟,包裝印刷與天聞印務主營的書刊印刷在工藝、人才等各方面存在著不小的差異。
當然,在收購的過程中,潘曉山也面臨不少難題。“收購就像談戀愛,必須要情投意合,此前的一段時間我們一直在‘找對象。”去年,潘曉山就曾留意一家專注防偽技術研發的新三板企業,無奈無疾而終。不過,在“找對象”的繁瑣過程中,潘曉山的轉型規劃圖卻愈發明朗:要做就做有創意的精品包裝印刷,將包裝與物聯網相結合,實現產品的防偽、溯源。“包裝市場有廣闊的前景這毫無疑問,但單純地做包裝并沒有競爭力,要做就要做出天聞印務的創意和特色來。”潘曉山希望這一動作能幫助天聞印務在包裝領域闖出一條特色之路。
在包裝領域穩步推進的同時,天聞印務在數字印刷領域也是節節開花。“今年我們的數字印刷業務增長了49%”,看到今年的統計數字,潘曉山自己也吃了一驚,“很不可思議,或許是我們以前基數太低了,也或者以前經營得還不夠用心,接下來要在數字印刷領域重點布局。”此前,天聞印務專門成立湖南新華數字防偽印刷體驗中心,負責出版社的按需圖書出版、防偽標識印刷及個體用戶打印需求,如今看來,在數字印刷市場的提早布局的確為天聞印務帶來了驚喜。
2011年,天聞印務并購臺資企業——凱基印刷(上海)有限公司,進軍網絡印刷。凱基專注合版印刷,其自主研發的“天狼星”自動合版系統實現了線下ERP管理與線上網絡接單的結合,在此基礎上,天聞印務進一步開發“星際門”系統,打造網絡印刷云平臺。“當時的合版印刷市場尚屬藍海,我們希望通過擴大網點、全國布局,使客戶享受到一地下單,各地服務。以凱基的名片印刷為切入點,撬動O2O。”但是近兩年合版市場的白熱化競爭,也讓潘曉山始料未及,“2014年,凱基的銷售額是5000萬元,還保持盈利,但2015年情況或許有變。”
目前,凱基憑借超高的效率和口碑在上海約占50%的市場份額,有2000余家門店用戶。但是,潘曉山深知,雖然在后端體驗方面憑借自動化的流程有著超高的效率,但要想拓展影響力,還要在提升線上用戶體驗上下功夫,“做得好的話,凱基的業務也許會成為天聞印務的下一個支柱產業。”為了這個目標,潘曉山在馬不停蹄的行動,最近他就忙著在京津冀地區尋找合作廠家,“這樣可以把最后一公里配送定義到打印店或門面店”,擁有高質量、高技術作為支撐,再加上良好的終端用戶體驗,潘曉山相信可以將凱基模式從上海輻射全國。
除了在以上領域的突破外,天聞印務的飛速發展還得益于另一項布局——海外業務。
早在2008年擔任董事長之初,潘曉山便開始布局海外,為天聞印務插上騰飛的翅膀。2010年,在法國巴黎設立天聞印務歐洲辦事處;2011年,又在澳大利亞墨爾本設立天聞印務澳洲辦事處,潘曉山拒絕偏安一隅。
“堅其志,苦其心,勞其力,事無大小,必有所成。”潘曉山率領的這支印刷”湘軍”果然不負眾望,得其所成。2014年,天聞印務與印度第二大出版集團VivaBooks就該集團公司2015年系列教材的印刷項目簽訂了總金額為286萬美元的銷售合同,共涉及109個品種的彩色教材,生產紙令數共計33073.3令。事實證明,機會總是垂青有準備的人。回想當年積極推進“四證合一”(ISO9000、ISOl4000、IS018000、FSC國際森林認證體系),組建海外科這個整合國際業務的平臺,潘曉山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印度大單在成功之余,也給了潘曉山不少啟示:一是海外教科書印刷市場的確是塊大蛋糕;二是過去看海外目標就是歐美,但實際上歐美客戶觸角很深,采購系統也分外成熟,反而是像“一帶一路”上的印度、非洲各國等更容易深入。“這些國家有迫切的印刷需求,但當地印刷廠的規模和實力又無法很好地滿足這些需求,這就是機會。”前段時間,潘曉山派人到南蘇丹考察市場的結果更印證了這一點。“未來,除了將國外的印刷訂單拿回國內印刷,我們有沒有可能直接走出去,在當地設廠?”潘曉山的一席話為天聞印務未來的海外版圖留下了豐富的想象空間。
“湖南天聞每年有10余億元的銷售額,但海外業務只占到3000萬元左右,這個拓展空間太大了。”對于潘曉山,或者深居大陸中部的天聞印務來說,即便相比沿海企業多了一個運輸成本,但是按照目前的水平,向1億元海外業務奮進也是指日可待。
在歷史上,曾國藩和他所帶領的“湘軍”可謂是個傳奇,治軍有奇法,作戰夠驍勇;而潘曉山和他率領的天聞印務也以強大的實力和進取精神為人稱道。這個印刷界獨樹一幟的“湘軍”一路突飛猛進,為眾人留下太多驚嘆號。2016年,多項新舉措穩步推進,天聞印務又會給印刷界帶來哪些驚喜?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