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墩子,1992年生,陜西永壽人。中短篇小說見《作品》《延河》《山東文學》《黃河文學》等期刊?,F居楊凌。
我試圖將過去的幾個夢記錄下來,羽毛、蝗蟲、界石、劃痕、玻璃杯等等,也許與它們有關,也許沒有。在我還不能理解它們的時候,它們的樣子便有些模糊,朦朧,有點兒像不連續的畫面,暗自在某個角落發酵,接著在地表上鋪開來,如洶涌而來的黃河水,嘩啦啦嘩啦啦,傾瀉而下,將河床刷出無數條斷斷續續的拉痕。同樣,在我自己認為可以理解它們的時候,它們卻裝成了另外一副陌生的模樣,有時如黑虎,有時又如撕開的天空,有時流著口水簡直讓人無法認出了。似乎這就是我的那幾個夢,但又似乎不太像,怎么說呢,我該記下它們,這些黑色的魔鬼,已經按捺不住激動在隱隱作怪了。
那是個很偏遠的小鎮,小鎮上很少有人出來走動,即使有,也是一副匆匆趕路的樣子,似乎他們被什么隱秘的東西追趕著,是風?是牛?是影子?誰也無法說清楚。我是被云朵帶來到這個小鎮上的,我來的時候小鎮上沒有一個人,街道兩邊的土槐綠得發黑,螞蟻在樹葉子上跳著奇怪的舞蹈,它們的觸角不停地搖晃,陽光落在它們身上,后面便出現了陰影,對了,這可能就是背影,但背影卻比螞蟻本身的體型大幾百倍,我將腳步放緩,呼吸一下子便貼在了地上。我是個沉默的人,可這時的我內心里卻變得有些滔滔不絕,終于,我再也忍不住某些話題,我對著其中一只螞蟻說:“真是一座黑壓壓的大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