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琪亭
摘 要:2011年2月全國人大常務會通過的刑法修正案(八),在《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后增加一條危險駕駛罪。2011年4月我國《道路交通安全法》也進行修改。至此,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醉酒駕駛由行政處罰層面上升到刑罰處罰層面。但是從刑法修正案八出臺至今,上述法律規定的使用率并不如之前預計的高,尤其是其中的“追逐競駛”情形,究其原因主要在于對該罪行為方式的界定和具體認定標準,理論界和司法實務部門存在較大爭議,沒有形成統一認識,更有對本罪與相關罪名的界限理解有誤,使得本罪的適用難以發揮預期的效果。本文對危險駕駛罪進行簡要的厘定分析。
關鍵詞:追逐競駛;非醉酒狀態;危險駕駛行為
一、危險駕駛罪的概述
危險駕駛罪是指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情節惡劣的;醉酒駕駛機動車的;從事校車業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定額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定時速行駛的;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定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
根據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規定,危險駕駛罪,是指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情節惡劣,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的行為。豍據此,本罪的行為方式包括醉酒駕駛機動車和追逐競駛兩種情形。
刑法修正案八將危險駕駛罪作為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置于危害公共安全罪類罪之下、交通肇事罪之后,從體系位置上足以可見立法者將本罪的犯罪同類客體理解為公共安全,直接客體為公共交通安全,這符合認識邏輯,也和設立本罪的初衷一致。豎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體例設置,給危險駕駛罪的具體適用問題帶來了難題,要解決這一難題,必須明確本罪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交通肇事罪的界限。
二、危險駕駛罪的厘定
1.道路
從本罪規定來看,本罪行為不要求發生在公共道路上,只需要發生在道路上即可。與交通肇事罪的“公共交通管理范圍內”不同,本罪不包括水上、空中等公共交通運輸管理范圍,僅限于發生在陸地道路上的危險駕駛行為。由于我國道路交通的迅速發展,道路的種類和形式也多種多樣,對“道路”作適當擴大理解是正確的。但是,不應當對“道路”作形式化的理解,過于擴大化道路的范圍。豏由于本罪的客體乃是公共安全,如果是在完全沒有或很少有車輛、行人通行的道路上酒駕或追逐競駛,因不會對不特定或多數人的生命、財產安全產生危險,則難以認定為本罪。因此,本罪規定的“道路”雖不像交通肇事罪中限制嚴格,但也應限定為具有發生公共危險可能性的道路,如公路、城市道路和雖在單位管轄范圍內但允許社會機動車通行的等用于公共交通的場所。
2.機動車
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條規定,機動車,是指以動力裝置驅動或者牽引,上道路行駛的供人員乘用或者用于運送物品以及進行工程專項作業的輪式車輛。實踐中,有的行為人會對機動車輛進行一定程度的改裝或改造,但只要其性質上仍然具備法律規定的“機動車”的相關基本特征,就仍然可以認定為本罪中規定的“機動車”。
3.醉酒駕駛
關于本罪構成要素的界定,最重要的莫過于“醉酒駕駛”“追逐競駛”這兩種行為方式的厘定。其中“追逐競駛”后文會有論及,這里只對“醉酒駕駛”進行簡要的分析。醉酒駕駛機動車,是指行為人在醉酒狀態下駕駛機動車的行為,認定這一行為,關鍵在于確證:行為人當時處于醉酒狀態;行為人實施了駕駛行為。豑根據《車輛駕駛人員血液、呼氣酒精含量閥值與檢驗》規定,車輛駕駛人員血液中酒精含量達80mg\100ml即屬于醉酒駕駛。行為人實施駕駛行為,必須啟動并運行了機動車,未啟動或未運行的,均不能認定為醉酒駕駛機動車。
三、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交通肇事罪的區分
《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一百一十五條根據是否有實害結果分別規定了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兩種情形,對于“危險方法”并沒有做出具體的規定,也因此使得和危險駕駛罪產生了難以區分的情形,例如,當行為人以危險駕駛方法實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如何界定便成為問題。要明確區分二者的界限,首先需要正確理解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前后兩個法條的關系。
我國刑法條文規定紛繁復雜,有的一個罪名之下存在不同的行為類型,而不同的行為類型的具體構成要件要素也存在區別。《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條規定的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屬于具體危險犯,傷亡實害結果不是其客觀構成要件要素,根據客觀構成要件的故意規制機能,不要求行為人主觀上具有希望或放任傷亡實害結果發生的心理態度。豒因此,對于行為人以危險駕駛實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若沒有發生傷亡實害結果,行為人主觀上對行為發生的具體危險持故意態度,那么行為人就具備第一百一十四條規定的故意內容。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考察行為人所實施的危險駕駛行為是否產生了與放火、爆炸等相當的具體公共危險,如若得到肯定回答,應認定為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否則認定為危險駕駛罪。對于第一百一十五條第一款可理解為是第一百一十四條的結果犯與過失犯。
當行為人實施了危險駕駛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具有與放火、爆炸等相當的具體危險),造成了傷亡實害結果,但行為人主觀上只是對具體的公共危險行為具有故意,對傷亡實害結果僅僅具有過失時,該如何定罪?本文認為,此時仍應認定為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首先由于本罪發生了實害結果,不宜認定為危險駕駛罪;其次,由于行為人主觀上對具體的公共危險具有故意,不符合交通肇事罪過失犯罪的要求;最后,將此種情形認定為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符合本罪的犯罪構成和立法設計。由于行為人對所實施的危險駕駛行為產生的具體公共危險主觀上具有故意,對具體公共危險的發生已經認識到并且希望或放任其發生,已然符合第一百一十四條規定的故意內容,只是在此基礎上由于過失導致了傷亡實害結果的發生,舉輕以明重,沒有理由否定成立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此時可以將第一百一十五條規定的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作為第一百一十四條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結果加重犯豓,來理解。
總之,對與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與交通肇事罪的區分,首先,應考察危險駕駛行為是否造成了傷亡實害結果;其次,危險駕駛行為是否具有與放火、爆炸等行為具有相當的具體危險性;最后,考察行為人對傷亡的實害結果或具體公共危險的主觀心理態度。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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