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媛媛
(天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天津300222)
水利、水害與城市:北宋開封興衰的歷史啟示
◎郝媛媛
(天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天津300222)
開封是一座典型的因水而興且因水而衰的城市,在其城市發(fā)展史上,因具有便利的水陸交通條件成為戰(zhàn)國時期的魏都,后因戰(zhàn)亂而衰落。隨后,經過長時間的恢復與發(fā)展,開封于北宋時期再次成為都城,進入其城市發(fā)展的極盛時期。后因受生態(tài)環(huán)境惡化、氣候變化、水災頻發(fā)等自然因素及政治中心遷移、戰(zhàn)亂等人文因素的影響,開封城市的輝煌自北宋以后再未重現。
開封;水利;水害;城市興衰
人類進入文明社會的標志之一即是城市的出現,同時其也是人類物質和精神文明的載體。正如恩格斯所述:“用石墻、城樓、雉堞圍繞著石造或磚造房屋的城市,已經成為部落或部落的聯盟中心。”[1]古都不僅是一個朝代的政治中心,也是經濟中心與文化中心。因此,古都作為擁有多重身份的特殊城市,更受研究者們的青睞。
學術界對北宋開封的研究起步較早,研究內容也涉及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活等方方面面,并取得了較為豐碩的研究成果。但是,大多數學者因囿于研究主題及方向,對自然因素在開封城發(fā)展中的影響論述有限。筆者在前人研究基礎上,以開封的水利、水害為切入點,分析開封城市的興衰原因,以期對現今的城市建設有所啟示。
(一)水利與開封城的第一次輝煌
開封是我國著名的歷史文化名城之一,距今已有2700多年的歷史,它興起于戰(zhàn)國時期,在晚唐時期得到快速發(fā)展并于北宋時期達到極盛。史言開封“天下要沖,水陸都會。分疆十同,提封萬井。處四達之會,八方所輳,為天下樞”[2]。開封的發(fā)展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原始社會時期,為了生存,人類多聚居在水源附近,聚落呈團塊狀向聚落中心發(fā)展且被河水包圍。此時,河流不僅為聚落提供水資源,亦是聚落的安全屏障。河流的分布情況直接影響人類聚落的選址及以后聚落的發(fā)展狀況,開封城市的發(fā)展就是其典型。春秋戰(zhàn)國時期,開封附近就有汴水、河水、濟水,鴻溝的開鑿溝通了此三水,使得開封成為華北平原西部的水道中心。開封城周邊除了河流密布之外,還分布著眾多大型湖泊和洼地,諸如圃田澤、掛符澤、逢澤、沙海等。優(yōu)越的水利條件促進了漁業(yè)、種植業(yè)、手工業(yè)以及水運交通的發(fā)展,特別是在生產力低下的社會條件下,開封優(yōu)越的地理環(huán)境成為適合人類生產生活的居民點。
開封可考的歷史可追溯到公元前365年的魏惠王遷都大梁。魏惠王遷都大梁之后,開始加強對大梁周邊水利設施的建設,疏浚河道、興修水利工程等,并于魏惠王十年(前360)開鑿溝通黃河水系和淮河水系的人工運河——鴻溝。鴻溝的開通改變了之前聚落呈團狀向內發(fā)展的態(tài)勢,城市逐漸向運河的方向發(fā)展,城市的整體布局由之前的近水分布變?yōu)榕R河發(fā)展。同時,鴻溝還貫通了豫東平原的主要河流諸如濮、睢、濟、潁、泗水等,形成以大梁為中心的水道交通網,促進了河流沿岸工商業(yè)的發(fā)展,由此造就了北至燕趙、南達江淮、交通便利、形勢富饒的名都大邑——大梁。“秦始皇二十二年,王賁斷故渠,引水東南出以灌大梁,謂之梁溝”[3]。可見,開封因良好的水利條件不斷發(fā)展,并在戰(zhàn)國時期一躍成為魏都,但經過秦滅魏之戰(zhàn),城市遭到嚴重的摧殘,毀于一旦。
(二)水利與開封城市的復蘇
秦漢時期,開封城市有所恢復,但仍屬于縣級行政單位。據《文獻通考·輿地考六》記載:“開封府,春秋時鄭地。戰(zhàn)國時為魏都。秦屬三川郡。漢置陳留郡,后漢因之。晉改為陳留國。東魏置梁州及陳留、開封二郡。北齊廢開封郡,并入陳留郡后周改梁州為汴州。”[4]可見,開封自秦漢至魏晉時期,城市由縣發(fā)展成為州。在這個階段,開封周邊的水利資源依舊十分豐富,正如阮籍所言:“徘徊蓬池,還顧望大梁,綠水揚洪波,曠野莽茫茫。”[5]
隋唐時期是開封城市發(fā)展史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公元589年,隋滅陳,結束了漢末以來長期分裂的局面。隋大業(yè)元年(605),“發(fā)河南諸郡男女百余萬,開通濟渠”[6]。汴州處于通濟渠的兩岸,很快發(fā)展成為溝通南北水陸的交通樞紐。“唐中后期,復置汴州,或為陳留郡,宣武軍節(jié)度,屬河南道,領縣六”[4]。唐德宗建中二年(781),宋州宣武軍將治所遷于此。宣武軍節(jié)度使李勉重修了汴州城池,擴大開封府的城池面積,使開封成為當時的軍事重地,為開封城市發(fā)展的第二次輝煌奠定了基礎。據《舊五代史·志第一二》載:“梁開平元年,梁祖初開國,升汴州為開封府,建名東京。”[7]開封由州治所上升為國家都城,后梁、后晉、后漢、后周等王朝紛紛在此建都,足見開封地理位置的優(yōu)越性。在頻繁的王朝更迭中,后周皇帝周世宗對開封城的改造對以后城市的發(fā)展產生的影響更為深遠。周世宗不僅重新對開封城進行規(guī)劃建設,修建開封新城,擴大外城,擴寬城市街道,他還注重興修水利,疏通汴河,恢復之前以開封為中心水陸交通網。后周東京城的修建為北宋東京城市布局奠定了基礎,且為開封取代洛陽一躍成為工商業(yè)大都市與行政中心城市開辟了道路。
開封城市發(fā)展在北宋達到鼎盛,這與對開封的漕運密不可分。自隋朝開通大運河之后,開封一直處于運河的中心,其城市地位日益上升,由之前的州縣治所發(fā)展成為國都。公元960年,趙匡胤“陳橋驛兵變”,黃袍加身,建立北宋,定都開封。開封作為天下首府,其地理范圍相當廣泛。史載:“東京,開封府。治開封、祥符二縣。東至本京界二百四十五里,自界首到南京六十里。西至本京界一百一十五里,自界首到鄭州二十五里。南至本京界二百一十五里,自界首至陳州一百五十里。北至本京界一百里,自界首到滑州一百里。東南至本京界一百五里,自界首至潁昌府七十里。東北至本京界一百四十五里,自界首至曹州一百三里。西北至本京界一百一十五里,自界首至衛(wèi)州七十五里。”[8]開封地處黃河中下游平原,地勢平坦開闊,交通發(fā)達,有“八荒之地,萬國咸通”之稱。該地區(qū)是黃河、汴河、惠民河、廣濟河、金水河、洧水、荷水等河流的匯集地,這些河流,不僅是漕運的主要航道,也為沿河的農田灌溉事業(yè)提供了條件。這些河流,不僅承擔著漕運任務,而且是沿河地區(qū)農田水利事業(yè)的重要依靠,加快了北宋農業(yè)生產的發(fā)展(見圖1)。據《宋史》載:“宋都大梁,有四河以通漕運:曰汴河,曰黃河,曰惠民河,曰廣濟河,而汴河所漕為多。”[9]
(一)北宋開封附近的水利環(huán)境
據《輿地廣記》記載:“汴河,蓋古茛蕩渠也,首受黃河水。隋煬帝開浚,以通江、淮漕運,兼引汴水,亦曰通濟渠。”[10]通濟渠處于京杭大運河的中間部分,是溝通南北的水陸交通樞紐。北宋時期,汴河兩岸經濟繁榮,貿易往來頻繁,其漕運作用更為重要。正所謂:“汴河廢則大眾不可聚,汴河之于京師乃建國之本。”[11]可見,汴河在北宋城市發(fā)展中的重要地位。
惠民河,又名蔡河,發(fā)源于今河南省新鄭縣。其“貫京師,南歷陳、潁,達壽春,以通淮右,舟楫相繼,商賈畢至,都下利之。于是以西南為閔河,東南為蔡河”[12]。惠民河是溝通開封與長江下游地區(qū)的主要漕運交通要道之一,由江淮諸州向朝廷輸送糧食是其主要功能。
廣濟河,又名五丈河。據《汴京遺志記》記載:“周顯德四年,疏汴水入五丈河。自是,齊、魯舟楫,皆達于汴,六年浚五丈河以通漕運。建隆二年正月,遣使往定陶規(guī)度。發(fā)曹、單丁數萬以浚之,歲漕上供米六十二萬石。”[13]可見,廣濟河是加強京師開封與山東北部濱海地區(qū)物資聯系的主要河道。正如薛史曰:“浚五丈河,東流于定陶,入于濟,以通齊、魯運路。由是齊、魯舟楫皆達于大梁。”[14]
金水河是北宋時期開封城內的四大河流之一。據《宋史》記載:“太祖建隆二年(961)春,命左領軍衛(wèi)上將軍陳承昭率水工鑿渠,引水過中牟,名曰金水河,凡百余里,抵都城西。”[9]但是,金水河開鑿后,并未投入到漕運之中。先是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宮使張方平嘗論汴河曰:“國家漕運,以河渠為主。國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運,自后定立上供年額:汴河斛斗六百萬石,廣濟河六十二萬石,惠民河六十萬石。”[9]唯獨沒提金水河漕運之事。可見,金水河的開鑿并非為了漕運。《宋史·河渠志》言:“植以芳木,車馬所經,又累石為間梁。作方井,官寺、民舍皆得汲用。”[9]可見,金水河是解決宮廷用水和城市居民日常飲水而開鑿的人工河渠。
此外,開封城內的四條河渠的功能又相互區(qū)別。汴河、蔡河、五丈河的主要功能是漕運,汴河、蔡河溝通南北水陸交通,五丈河則是加強東西交流的河道,而金水河的功用主要有飲用、澆灌、欣賞三種。
(二)北宋開封城市布局
開封城內河流縱橫交錯為城市的發(fā)展提供了契機。北宋是我國城市發(fā)展史上的一個重要轉型期,里坊制的崩潰使曲藝、百伎、夜市得到充足的發(fā)展空間。開封城東角樓一帶成為曲藝、百伎、夜市的聚集地,正如《東京夢華錄·東角樓街巷》言:“瓦中多有貨藥、賣卦、喝故衣、探搏、飲食、剃剪、紙畫、令曲之類。終日居此,不覺抵暮。”[15]
此時,華門外出現了綜合性的市場,涉及飲食、時鮮花果、魚蝦、金玉珍寶、衣著等生活的方方面面,集天下之奇珍異寶。頻繁的貿易往來促進了城市經濟的發(fā)展,使開封發(fā)展成為當時的國際型大都市。
北宋對開封城市的改造與前朝有著不一樣的規(guī)則。“北宋開封是在唐、五代汴州城的基礎上擴建,以原汴宋節(jié)度使衙域為核心營建宮殿”[16]。由于開封地勢平坦,四周無山川險要之地作為防守,開封城只能以汴州為中心向四周擴展,從而形成了從中心向外的三重城獨特格局。開封府的布局由內到外依次為宮城、里城、外城(見圖2)。

圖1 北宋漕運四渠資料來源:莊輝明《大運河》第33頁。

圖2 北宋開封府資料來源:劉石主編《宋詞鑒賞大辭典》。
宮城,即大內,亦稱皇城,是帝王朝政和生活的場所,分布在開封城中心略偏西北一帶。宋太宗建隆三年(962)按洛陽宮城圖樣改建,城周五里。宋徽宗時,在宮城北部修建延福宮,使宮城的面積擴大了近一倍。根據《宋史·地理志》記載:“宮城周圍五里,南三門,中曰乾元……乾元門內正南門曰大慶……正衙殿曰文德,兩掖門為東、西上閣,北有紫宸殿,為視朝之前殿也。西有垂拱殿,常日視朝之所也;次西皇儀殿,又次西有集英殿,宴殿也;殿后有需雲殿,東有升平殿,宮中觀宴之所也;宮后有崇政殿,閱事之所也。”[9]金水河是唯一流入內城的人工河流,由開封城的西北角經天波門、拱德門附近直達大內的龍亭。
里城,亦曰內城、舊城,即唐汴州故城。據《宋史》記載:“舊城周回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東二門:北曰望春,南曰麗景。南面三門:中曰朱雀,東曰保康,西曰崇明。西二門:南曰宜秋,北曰閶闔。北三門:中曰景龍,東曰安遠,西曰天波。”[9]城內分布著中央官署和開封府的衙署。汴河從城南穿過。
外城,又名新城、郭城。其周長五十里一百六十五步,西墻7590米,東墻7660米,北墻6940米,南墻6990米。[16]外城多分布著民宅、酒樓、佛門寺院等。
此外,由于河流從城內經過,故城內的橋梁眾多。據《東京夢華錄》記載:“穿城河道有四,南壁曰蔡河,自陳蔡由西南戴樓門入京城,遼繞自東南陳州門出。河上有橋十一……中曰汴河,自西京洛口分水入京城,東去至泗州,入淮,運東南之糧,凡東南方物,自此入京城,公私仰給焉,自東水門外七里至西水門外,河上有橋十三……東北曰五丈河,來自濟鄆,般挽京東路糧斛入京城,自新曹門北入京,河上有橋五……西北曰金水河,自京城西南分京,索河水筑堤,從汴河上用木槽架過,從西北水門入京城,夾墻遮擁,入大內灌后苑池蒲矣。河上有橋三。”[15]由此可見,北宋開封城的河流對開封城的空間布局產生了重要的影響,打破了北宋之前的“坊市制”的城市空間布局,并對城市內建筑物的安排布局產生影響。例如,在倉庫和貨場附近,會形成大量的商業(yè)區(qū)和住宅區(qū),打破城市功能分區(qū)的平衡。
從自然環(huán)境的大背景上來講,北宋時期,黃淮平原地區(qū)結束了五代時期的寒冷氣候,天氣開始轉暖。溫暖濕潤的氣候環(huán)境非常適合農業(yè)的發(fā)展,為開封城市發(fā)展提供更多的物質資源,促進商業(yè)發(fā)展,改變人類的生活生產方式,進而影響城市空間布局。
城市雖然是一個復雜的人工生態(tài)系統(tǒng),促使城市發(fā)展的因素有很多,例如,政治、經濟、文化、地形、氣候等。但在生產力水平低下的社會環(huán)境中,自然環(huán)境對城市的影響更為突出。自然因素的改變往往關系著城市發(fā)展的興與衰。開封城就是這樣一座因水而興但也因水而衰的城市。開封是一個典型的瀕水城市,自北宋建國伊始水患就一直存在。北宋時期,開封曾多次發(fā)生水災,并給百姓帶來不同程度的傷害與影響(見下表),由此可以看出水災發(fā)生的時間、季節(jié)、災害類型、受災程度等基本信息,從而對北宋開封府的水災情況有一個基本的認識。
如下表所示,北宋時期,開封府水患頻發(fā)。從淳化二年(991)到宣和元年(1119)的128年里,共發(fā)生水患20次,造成人員傷亡的有8次,漂壞房屋的有14次,且發(fā)生水災的地點相對集中,受災面積較廣,但重災區(qū)卻很固定,多集中在朱雀門、崇明門等城東南地區(qū)。從其時間上分析,水災多發(fā)生在6、7、8三個月,具有很強的季節(jié)性。其原因如下:

北宋時期開封城市水災發(fā)生情況
(一)地形地貌的影響
開封地處豫東平原,黃河下游大沖積扇南翼,“平原沃野,彌望千里,非有高山峻嶺為之險”,一旦天降大雨,積水暴集,那么“俯灌都城,其勢然也”[13]。開封城地勢西北高東南低,河流自西北流向東南,泥沙在河流下游地勢低洼地區(qū)易堆積,淤塞河道,一旦遇到持續(xù)性強降水天氣,河水暴漲甚至外溢,從而形成水災,這也是開封城東南地區(qū)水害更為頻繁的原因所在。
(二)黃河對水災的影響
黃河是一條典型的水少沙多的河流,由于地勢原因,黃河流經開封附近,水流速度銳減,大量泥沙淤積,從而使黃河在此多次決口。《續(xù)資治通鑒長編》載:“宋神宗元豐六年(1038),三月丙子朔,詔河北轉運判官呂大忠罰銅三十斤,以黃河溢,不即救護也。”[11]黃河的多次泛濫,使北宋時期以黃河汴河為主的“四大漕運”都因黃河水害而在元明時期逐漸淤沒。黃河泛濫,給人類造成極大的傷害,改變了區(qū)域內的生態(tài)環(huán)境,例如,圃田澤、逢池、等湖泊湮滅,使曾堪稱“北方水城”的開封被周圍成了茫茫一片沙海,對開封城市的區(qū)域生態(tài)環(huán)境系統(tǒng)造成了嚴重破壞。
(三)季風氣候的影響
開封處于東南季風區(qū),夏季炎熱濕潤且降水集中,6、7、8月份的降雨占全年降雨的60%~70%并以大雨、暴雨為主,降雨頻率高。再加上開封地勢較低,城市排水不暢,故一旦天降暴雨,則極易引起水災的發(fā)生。
(四)人工河流的脆弱性
城市中的人類活動會激化自然地貌過程的致災性。開封府城內的人工河流,改變了天然河流的水文規(guī)律和河床地貌,使河流的自然調控能力降低。河流的長短、水流速度等都是因人的需要而控制在一定范圍內的,其河流更易發(fā)生淤積,一旦突降暴雨,人工河流的對水流的調控能力不夠,則必然發(fā)生水害。除此之外,政府對河流疏于管理,圍湖造田等也是開封地區(qū)水患不斷的根源所在。
開封城水患不斷,且呈越演越重的態(tài)勢,因而其城市的好景并不長久。金滅北宋后,開封遭到徹底的破壞且失去了往日的輝煌地位,再未發(fā)展起來。開封城的衰落,除了水患等自然原因外,還有諸多人為原因。例如,北宋之后政治中心的遷移,使開封失去了我國古代城市發(fā)展的最重要推動力。北宋中期出現的政治危機,最高統(tǒng)治者對財富的肆意揮霍,少數民族的入侵,工商業(yè)遭到嚴重打擊,人口的銳減等都是造成開封城市衰落的社會原因。而自然原因才是造成開封城市衰落的根源。十二世紀以后至明清時期,黃河在開封附近經常泛濫成災并數次決口改道,破壞了開封城周邊的水系情況,大量湖泊湮滅,嚴重損害了開封周邊的自然環(huán)境,進而造成城市的衰落。元明清時期,開封為河南的地方行政中心,但其繁華之象卻未出現,再加上全國經濟重心的南移,開封水利灌溉、漕運條件等已不能再發(fā)揮作用,失去了漕運中心的地位之后,開封便逐漸衰落。可見,地理因素對城市發(fā)展的影響是不會因為其他要素的改變而恢復,自然因素對城市發(fā)展所產生的影響是不可逆的,城市一旦失去了使其繁榮起來的自然因素,其衰落則成會成為必然。
城市是一個復雜的系統(tǒng),社會和自然的微小變化都會引起城市規(guī)模、空間布局、功能分區(qū)、城市形態(tài)等的改變。水利水害與開封興衰的關系為今后的城市發(fā)展敲響了警鐘。自然環(huán)境對城市歷史演變的影響既是一個歷史的過程,也是一個整體對部分的影響,要想使城市得到長遠的發(fā)展,還需兼顧整體的利益,綜合發(fā)展,不能依靠單一的有利因素,多元化發(fā)展,才是未來城市發(fā)展的長遠之道。北宋的開封府的衰落,有自然原因亦有人為因素,筆者認為,自然因素對城市的影響更為直接與客觀且具有不可逆性。但是,當今城市的發(fā)展因素具有多樣性,單一的自然因素已經無法支撐一個城市的發(fā)展,只有在自然因素與人為因素相互協調的情況下,城市才能良性發(fā)展。單就水害而言,現今大部分人往往認為水害是由于氣候突變、地形低洼、泥質疏松等自然原因形成,殊不知人類為了自身發(fā)展而與自然力量相抗引發(fā)的水患更為可怕。例如,隨著城市的發(fā)展,城市地表被鋼筋水泥建筑占據,綠地面積減少,城市排水系統(tǒng)不健全,一旦發(fā)生持續(xù)性暴雨,城市極易發(fā)生內澇。2016年,受厄爾尼諾現象的影響,我國大部分地區(qū)普降暴雨,武漢、天津、六安、鄭州等城市發(fā)生嚴重城市內澇,這都是由于人類為滿足自己的需要而破壞自然生態(tài)系統(tǒng),從而使城市災害發(fā)生幾率逐年增多的表現。因此,在城市發(fā)展過程中,人類要適應大自然的發(fā)展規(guī)律,努力實現城市生態(tài)系統(tǒng)與自然生態(tài)系統(tǒng)的和諧發(fā)展,最大限度地減少災害的發(fā)生,使城市走可持續(xù)發(fā)展之路,這才是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最佳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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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卞建寧)
K9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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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9123(2016)04-0013-07
2016-10-09
郝媛媛(1992-),女,河南焦作人,天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