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公職人員洗錢活動的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研究

張燕華 薛耀文

（1.太原科技大學，山西 太原 030024；2.山西師范大學，山西 臨汾 041000）

參與公職人員洗錢活動的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研究

張燕華1薛耀文2

（1.太原科技大學，山西 太原 030024；2.山西師范大學，山西 臨汾 041000）

不法公職人員時常利用利益關系人來洗白其違法所得。本文在對參與公職人員洗錢活動的利益關系人范圍進行界定的基礎上，從行為科學的角度提出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流程，并對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過程中可能存在的模糊性問題提出了相應的識別策略。通過利益關系人識別出幕后操縱洗錢的利益主體，之后提出通過比較利益關系人與利益主體的身份重合度判斷利益關系人的洗錢風險，在此基礎上構建了身份重合度模型圖對利益關系人的洗錢風險進行具體研究，并利用洗錢案例進行了應用分析。

公職人員；客戶身份識別；利益關系人；洗錢風險

一、引言

近年來“白手套”現象越來越流行，已經成為一種更加隱蔽的洗錢方式。但對于“白手套”并沒有一個標準的定義，普遍認為“白手套”是用于協助別人清洗“黑錢”的人。

為掩人耳目、避免關注，貪腐官員在獲得不法資金后并不會親自出面、直接經手，而是通過其配偶、子女、親朋故舊、下級等利益關系人在臺前打理相關事宜。一般來說貪腐官員的背后總能發現一些關系密切的人。如杭州市原副市長許某通過其妻、其子以及其他利益關系人洗錢數千萬；白云農工商聯合公司總經理張某通過其司機張某以及外甥石某漂洗大量贓款。政治公眾人物以及國企高管通過利益關系人的方式進行洗錢，而當前反洗錢制度對于公職人員利益關系人的識別又處于相對真空狀態，因此有必要對參與公職人員洗錢的利益關系人的身份識別及洗錢風險問題進行研究。

二、文獻綜述

對于公職人員腐敗洗錢問題，國內已經進行了相當多的研究。相對于一般行為人的洗錢犯罪，張岱、薛耀文（2014）研究發現，公職人員在其上游犯罪、資產處置方式等方面都具有自己的特殊性，并且這種特殊性可以歸結為公職人員職務的特殊性。田婧等（2014）通過研究發現在公職人員三種洗錢模式中，其本人均不構成洗錢罪主體，據此提出了狹義公職人員洗錢罪定義。我國當前的反洗錢制度對公職人員和一般人群的監管并沒有明顯區別，在公職人員洗錢立法方面存在較大缺陷，這也導致當前的反洗錢制度在打擊腐敗洗錢時顯得捉襟見肘。

隨著以風險為本的反洗錢監管方式的推廣，國內對客戶洗錢風險的研究更多地針對一般人群。對于客戶身份一致性條件下的洗錢風險評估，馮與宴（2014）、金勇（2010）利用決策樹算法對客戶洗錢風險進行評估，張燕華、薛耀文（2015）采用實證的方式通過提取客戶的一些基本屬性比如地域、業務類型、職業等因素，使用熵權法確定一個客戶的洗錢風險。對于公職人員洗錢風險，國外發布了較多的指導文件，《Guidance on Obtaining and Retaining Beneficial OwnershipInformation》指出由于名義賬戶持有人會隱瞞真實所有人的身份，如果賬戶持有人與實際收益人身份不一致會顯著提升洗錢風險等級。沃爾夫斯堡（2002）也認為代理客戶具有較高的洗錢風險，因為銀行無從了解這些交易的真實性質。歐陽衛民（2009）把公職人員洗錢方式歸結為邊撈邊洗、連撈帶洗、先撈后洗、跨境洗錢等幾種，相對于跨境洗錢，前三種洗錢方式一般都會牽涉到自己的家人、親屬或者關系密切的人群。《人民日報》也指出近幾年查處的一些貪腐大案大都具有“全家腐”的典型特征。伊銘（2003）在分析腐敗與洗錢的關系時認為腐敗與洗錢從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這些案件大都是根據貪污腐敗來進行處置，反洗錢監管制度并沒有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有學者指出我國當前對腐敗洗錢風險缺乏科學的認識，反洗錢系統對于腐敗資金的監管缺乏預警指標以及風險提示。截至目前，國內并沒有出臺針對公職人員洗錢的相關文件，相關研究更多的是從宏觀層面進行分析，如果某些行業被認為容易發生嚴重貪腐行為，那么這個行業的人群具有較高洗錢風險。因此，對于那些普遍通過利益關系人協助洗錢的貪腐官員，其利益關系人的身份識別以及洗錢風險判斷成為本文的研究重點。

三、公職人員洗錢利益關系人范圍界定

最早使用利益相關者概念的經濟學家是安索夫（Ansoff），后來逐漸演變為利益相關者理論。這些研究大都是基于企業的角度，比如：查卡姆（Charkham）按照利益關系人與企業是否存在交易性合同關系把利益相關者分為契約型利益相關者和公眾型利益相關者。

對于反洗錢領域的相關研究，三大國際組織（聯合國反腐敗公約、FATF、歐盟第三反洗錢指令）中只有歐盟第三反洗錢指令對政治公眾人物（PEPs）家人及其關系密切之人的范圍進行了概括。2013年6 月FTAF針對《THE FATF RECOMMENDATIONS》中第十二條以及第二十二條政治公眾人物受益所有人的識別發布了《FATF GUIDANCE-POLITICALLY EXPOSED PERSONS （recommendations12 and 22）》，該文件規定由于各個國家的社會經濟關系以及文化結構并不相同，FATF并沒有給利益關系人一個明確定義，但是FATF規定對于政治公眾人物利益關系人的范圍界定不能太過于寬泛和狹窄。《金融機構客戶身份識別和客戶身份資料及交易記錄保存管理辦法》（以下簡稱《辦法》）第三條及第七條都有規定金融機構應當識別客戶身份，了解實際控制客戶的自然人和交易的實際受益人，但并沒有給利益關系人一個明確的定義，在監管實踐中也沒有給出特別要求。目前國內文獻中針對利益關系人這一概念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稅收領域，反洗錢領域相關概念還沒有清晰的解析。

通過對相關貪腐洗錢案例研究發現，參與公職人員洗錢的利益關系人基本上可以分為兩大類：一是身份類利益關系人；二是共同利益類關系人。身份關系類利益關系人是以血緣、姻親為紐帶建立起來的小團體，其范圍主要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夫婿、同胞兄弟姊妹等近親屬。根據《刑事訴訟法》規定，近親屬只包括夫、妻、父、母、子、女、同胞兄弟姊妹三代人，考慮到我國傳統的家族觀念，叔侄、堂兄堂弟等遠親也考慮在內。有時候貪腐官員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加上資本托庇與權力尋租的盤根錯節，使得在打擊以政治公眾人物或者國企高管為主體的洗錢犯罪時就必須把利益關系人的范圍擴大到除身份類利益關系人以外的共同利益類關系人，其范圍主要包括秘書、司機、情婦（夫）、上下級、生意場上關系密切的人群，有時同學、同鄉也在考慮的范圍。

四、異化條件下客戶身份識別流程

使用銀行賬戶洗錢與使用現金洗錢的主要區別在于異常交易特征的辨識，客戶身份識別的流程是一致的。如果一個利益主體獲得了贓款，然后使用自己的真名實姓通過金融機構去處理這些贓款，只需通過簡單的客戶身份識別，就能掌握其具體身份、職業、地區分布等因素。但多數情況下為掩人耳目、混淆視聽，利益主體并不會親自出面。相對于一致性條件下客戶身份識別，如果利益主體不親自出面而是由其利益代理人出面協助去處理贓款，這種情況下對于刻意掩飾隱瞞其真實身份及交易目的的利益主體的身份識別難度就要大得多。為此，本文把贓款擁有人稱為利益主體，把贓款處置人稱為利益代理人，兩種人身份不一樣，稱為客戶身份異化。下面將對異化條件下客戶身份識別的流程進行研究。

一是公職人員由于身份的特殊性，一般不會親自出面而是通過利益關系人處理贓款。而在我國這一關系型社會中，家屬成員牽涉到貪腐官員腐敗洗錢案件的范圍更廣、程度更深。一般情況下犯罪分子在獲得不法資金后首先會想到改善家人的生活狀況，然后才會考慮其他的需求。因此，當交易主體的某筆交易表現出異常特征需要對其利益關系人進行識別時，首選考慮交易主體是不是公職人員，如果是則直接進行加強型客戶盡職調查（EDD）。

二是如果交易主體不是公職人員，首先需要對交易主體的身份類利益關系人進行識別，尤其配偶、子女。鑒于中國人傳統的家族觀念，必要的時候家族內的一些遠親也在考慮的范圍內。若身份類利益關系人中出現公職人員，需要根據交易主體與公職人員之間關系強弱決定下一步的識別措施。如果兩者之間的關系密切度超過預設的閾值α，需要執行加強型的客戶盡職調查，小于α則執行標準盡職調查（SDD），這也是“風險為本”監管思路的具體體現。

三是如果身份類利益關系人中沒有發現公職人員，下一步需要對共同利益類關系人進行識別。如果同樣沒有發現公職人員，該筆交易很大程度上屬于一筆正常交易，實施該交易的主體很可能就是一個在辦理自己正常業務的普通人，終止該筆交易審查。如果存在公職人員，同樣需要判斷兩者關系密切度，超過預設的閾值 β執行加強型的客戶盡職調查，小于β則執行標準盡職調查。

客戶身份識別的目的就是過濾掉那些正常交易的客戶，對于篩選出來的具有較高可疑的對象可以從多個角度對其進行監測。比如通過銀行賬戶進行監測，張喬（2014）提出對于公職人員可以從收入、消費兩條主線進行監測等等。具體的客戶身份識別流程如圖1所示。

圖1：客戶身份識別流程圖

五、異化條件下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研究

（一）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措施

識別出異常交易之后，需要采取一定措施確定實施該交易的客戶身份以及幕后利益主體的身份。FATF發布的《FATF RECOMMENDATIONS》第十條以及第十二條明確列出客戶身份識別的措施，第十二條又提出對于政治公眾人物不管是作為一個利益主體還是利益代理人除了要采取常規的客戶身份識別外，還需要額外進行一些識別措施。對于政治公眾人物身份識別問題，FATF又于2013年發布了《FATF GUIDANCE-POLITICALLY EXPOSED PERSONS》，針對上述文件第十條及十二條又提出具體的實施細節，同時還要求金融機構根據風險為本的方法決定這些措施的識別程度，具體的客戶身份識別措施又可以分為以下幾點：

一是確定客戶身份，使用可靠的信息核實客戶身份，可能的話還可以借助第三方的力量進行客戶身份識別。

二是確定利益主體身份，并且采取合理措施核實利益主體身份。

三是在合適情形下獲取業務關系的目的及其潛在意圖的信息。

四是對業務關系進行持續的盡職調查。

這些只是FATF從宏觀層面上對金融機構及監管部門提出的要求，實踐中這些要求對于各國金融機構和反洗錢監管部門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尤其對于反洗錢工作起步較晚的我國。對于可能存在代理關系的情況，《辦法》認為金融機構應采取合理方式確認代理關系的存在，具體采取什么方式無從知曉。當前金融機構對于客戶身份識別基本上采取一視同仁的辦法，都是通過核對身份證件、登記身份證信息進行識別，對于洗錢風險較高的政治公眾人物或者國企高管及其親屬并沒有額外的識別措施。對于當前金融機構在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上可能存在的實際問題以及相對應的識別措施，本文歸納為如下兩大類：

1.使用真實證件辦理業務。利益主體通過自己的親戚朋友協助自己辦理業務，這些代理人按照金融機構的要求使用自己真實的身份證件辦理業務，這一種是最為常見的、也是最理想的情況，客戶身份識別難度相對較小，一般通過銀行開戶資料可以獲得客戶的真實身份。對于利益關系人的識別，可以借鑒國外經驗，金融機構可以自己構建內部數據庫，或者采用一些現成的商業數據庫，反洗錢工作起步較早的外資銀行使用了諸如“Blacklist”、“WORLD CHECK”、“FACTIVA”等數據庫輔助金融機構對客戶身份進行篩選過濾，其中“WORLD CHECK”和“FACTIVA”可以查詢到地市一級現任和曾任領導姓名及其親屬的基本信息，可以對政治公眾人物利益關系人進行有效識別。

2.使用假冒、偽造或者購買的證件辦理業務。對于使用現金洗錢的犯罪分子來說，最容易出現的問題是利用銀行內部身份證識別系統的漏洞使用假冒的或者偽造的證件辦理業務。2015年央視曝光犯罪分子利用假身份證件或者其他來歷不明的證件可以辦理銀行卡、開通網銀或者直接通過購買的銀行卡辦理各種業務，給洗錢留下較大隱患。對于購買的銀行卡，即使追查也是追查到開卡人這一級，用卡人這一級就很難進行追查，這種情況下的客戶身份識別也是最為復雜的，通過登記的身份證信息無法查清匿名存款人真實姓名、地址等個人詳細信息。針對這種情況，相關部門可以根據銀行監控錄像、存款單上留下的指紋以及單據簽名進行分析，通過指紋識別技術、筆跡鑒定技術以及人臉識別技術識別其真實身份，然后可以采用常規手段對其利益關系人進行識別。

（二）利益代理人與利益主體身份重合度研究

公職人員本人出面洗錢，其洗錢風險很容易判斷，因為其本身就屬于高風險人群。但是對于通過利益代理人進行洗錢的公職人員來說，比如一個人在廣東獲得了贓款，通過自己的親戚或者朋友在其他地方進行洗錢，這種情況首先需要根據利益代理人找出幕后利益主體，很難直接對利益主體的洗錢風險進行判斷，本文提出通過比較利益代理人與利益主體的身份重合度來判斷利益代理人的洗錢風險。

不管是對于代理人還是利益主體，金融機構基本上都是通過身份證在線聯網核查系統對客戶身份進行識別，但這些信息都是孤立存在的。通過一系列措施識別出代理人真實身份之后，有必要把代理人與幕后利益主體身份聯系起來進行考慮。協助利益主體掩飾、隱瞞其不法資金，利益代理人與利益主體之間一定存在著非比尋常的關系，他們之間很可能存在著某種交集。這里的交集不僅包括身份上的交集還包括生活、學習、工作中的交集，身份上的交集主要指自己的親戚朋友，即本文開頭所界定的身份類利益關系人。工作、生活、學習等方面的交集主要指前述共同利益類關系人，用現在媒體提到最多的一個詞形容就是“圈子”。通過對洗錢案例研究發現，在洗錢過程中更多的是直接利益關系人參與（主要包括直系親屬），也有間接利益關系人參與，很多公職人員礙于自己的身份，不會讓自己的配偶、子女等一些關系較近的親屬直接插手，而是通過他們的利益關系人在前臺進行操作。比如：國家規定領導干部家屬不能經商，為了掩人耳目很多領導干部親屬并不直接出面開辦公司，而是以他人的名義開辦一些空殼公司，并且這些公司很少出現虧損的情況，其實質就是把各種來歷不明的資金通過開辦的公司漂洗成“白錢”。

當金融機構發現具有洗錢嫌疑的代理人之后，首先需要對代理人進行利益關系人識別，找出具有較高洗錢嫌疑的幕后利益主體。然后判斷利益代理人與利益主體之間的身份重合度，本文認為他們之間的重合度越高，利益代理人發生洗錢風險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三）利益代理人洗錢風險判斷

對于通過利益代理人與利益主體身份重合度判斷利益代理人洗錢風險的問題，本文構建二者身份重合度模型圖，便于問題的分析，將該模型圖放在坐標系中，其中橫坐標X代表利益代理人與利益主體的關系密切度（見圖2）。

圖2：身份重合度模型圖

圖3：風險趨勢圖

通過分析可知重合面積表達式S=2(S1-S2)，其中S1為重合面積在左側圓中所對應的扇形面積，S2則是對應的三角形面積。

經過計算得出：

為了轉移視線再結合中國人的傳統觀念，貪腐官員在獲得不法資金后一般會考慮將財產轉移到子女、父母以及配偶名下。現在假定某公職人員的近親屬存在異常交易行為，如果兒子和利益主體關系密切度a的取值為，配偶為，通過計算機可以很容易計算出其子對應洗錢風險為0.9364，配偶洗錢風險為0.8097。

通過計算不同a值所對應的洗錢風險，可以得到兩者之間的大概趨勢關系如圖3所示，對于代理人的洗錢風險相關部門可以設定一個臨界值，當代理人洗錢風險超過臨界值時需要接受更深層次的調查。由于身份類利益關系人和共同利益類關系人同利益主體的關系密切度存在較大差異，計算出來的洗錢風險也存在較大差異，因此對于身份類利益關系人和共同利益類關系人需要分別設定一個臨界值α以及β。

六、客戶身份識別在洗錢案例中的應用分析

案例一：丁某為某國企高管，因將某公司的海運業務承包給香港某船務公司接受該船務公司經理周某170萬美元好處費。丁某首先在香港某銀行開立個人賬戶，授意周某將170萬美元好處費匯入該賬戶，然后丁某將資金分別匯往本人賬戶、其父母及妻子的銀行賬戶中，并進行分拆結匯。丁某家族洗錢犯罪流程如圖4所示：

圖4：丁某及其家屬洗錢流程

該洗錢案例具體的客戶身份識別流程如下：

一是客戶身份識別：2006年1月初，反洗錢部門接到可疑交易報告，在2005年8月—2006年1月期間，丁某在香港某銀行開立的個人賬戶陸續收到境外匯款累計170萬美元，之后通過分拆結匯、“化整為零”等典型洗錢手法將資金從一個開戶人賬戶轉往四個開戶人賬戶。相關部門以丁某為中心進行客戶身份識別，掌握到丁某為某國有控股航運公司的大型項目部副總，并且其余賬戶開戶人分別為丁父、丁母以及丁妻。

二是身份重合度研究：本案例中最關鍵的一點是丁某與賬戶持有人的特殊關系，表現出異常交易的賬戶都是以其父母、妻子等親屬名義開立的銀行賬戶，這些都是利益關系人身份識別中需要優先考慮的身份類利益關系人，和利益主體身份重合度也是最高的，這里假定其妻子以及父母所對應的關系密切度a的取值分別為，通過上述身0.9364、0.8729、0.8097。

案例二：張某在2004—2013年擔任某國企高管期間收受江某、游某等人人民幣9780萬元、港幣238萬，貪腐總資金過億。之后張某授意其司機張某、外甥石某成立多家空殼公司，將對公賬戶資金轉移到境外妻女的賬戶上。張某洗錢犯罪流程如圖5所示：份重合度公式可以得出其對應的洗錢風險分別是

圖5：張某及其親屬洗錢流程

身份重合度研究：

由于張某是一名裸官，該洗錢案件中并沒有出現身份類利益關系人。在此洗錢案例中外甥石某以及司機張某都可以看成共同利益類關系人，如果直接使用上述公式進行計算很可能得出兩人的洗錢概率都低于0.5，不能真實地反映現實情況，需要根據計算出的洗錢概率與上述設定的閾值β進行比較。因此，在排除張某身份類利益關系人參與的情況下，外甥石某以及司機張某都具有較高的洗錢風險。

通過對上述兩例洗錢案例研究發現，在一起洗錢案件中身份類利益關系人和共同利益類關系人不一定會同時出現，某權威人士曾通過京華時報透露，在我國貪腐案件中家屬共同參與的比例高達81%，這也從一個方面說明了對于具有較高貪腐特征公職人員洗錢的識別首先從身份類利益關系人著手，這也是我國腐敗家族式洗錢的典型特征。而一部分貪腐官員為了躲避追查會故意避開自己的家屬，如果身份類利益關系人沒有發現異常交易特征或者存在異常交易仍不足以排除其他人參與洗錢的情況下，則需要提高共同利益類關系人的關注級別。

七、結論及建議

相對于一致性條件下的客戶身份識別，異化條件下的客戶身份識別難度要大得多。金融機構即使掌握了交易主體的身份信息，由于這些信息都是孤立存在的，也很難判斷一個客戶是否涉嫌洗錢，只有同其家庭成員或者關系密切的人群聯系起來才能判斷其交易背景以及洗錢風險。雖然《辦法》中要求金融機構在辦理業務時應采取合理措施了解交易的實際收益人以及實際控制客戶的自然人，確認是否存在代理關系，實際中這些都是很難做到的。對于當前金融機構客戶身份識別可能存在的問題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一是制度的制定與執行。和相關制度的不斷完善相比，制度的執行力度顯得更為重要，2010年中組部出臺《關于領導干部報告個人有關事項的規定》要求副處級及以上的官員申報個人工資、各類津貼獎金，配偶、子女從業以及婚姻狀況等14項內容，2015年北京、貴州、海南等數十省份的部分城市將上報范圍擴大到科級干部，但是多年來“只填報不審核”的做法對打擊我國的腐敗問題并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由腐敗引發的洗錢問題也有越演越烈之勢。央視2014年曾曝光某商業銀行在明知客戶資金來源存在問題的情況下，仍偽造相關文件以投資移民的名義協助客戶往國外轉移資金，2015年再次曝光客戶通過購買的證件可以在銀行順利辦理業務，這些都給反洗錢工作帶來較大隱患，監管部門應加強對相關制度的執行力度。

二是構建一定級別公職人員信息庫。近幾年查處許多貪腐官員家中窩藏大量現金，而不敢通過金融機構進行轉移，這也從一個方面說明了金融機構進行客戶身份識別的重要性。對于客戶身份識別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短期內很難取得顯著的效果，國家相關部門可以借鑒國外經驗，由專職機構建立一個類似“worldcheck”的數據庫構建公職人員家庭關系網，定期對其進行更新維護，一旦有公職人員家屬或者關系較近的人群出現可疑交易行為，對其重點監控。對于上游腐敗犯罪可以起到有效的遏制作用。

三是權利的監督與制約。“白手套”現象盛行歸根結底還是權利任性的問題，需要加強對權利的監督與制約，比如2015年5月4日上海市公布并實施《關于進一步規范本市領導干部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經商辦企業行為的規定（試行）》，該文件規定一定級別官員配偶及其子女禁止經商辦企業，杜絕“一家兩制”。除此之外還要明確劃定領導干部與商人交往的邊界，真正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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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Identificationof Stakeholders Involved in Public Officials’Money Laundering

Zhang Yanhua1Xue Yaowen2
（1.Taiyu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Shanxi Taiyuan 030024；2.Shanxi Normal University，Shanxi Linfen 041000）

Illegal public officials often take the advantage of their stakeholders to launder their illegal income.This paper first defines the range of stakeholders involved in public officials′money laundering，puts forward a proces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behavior science to identify stakeholders and for theambiguous problemsthat may exist in this process this paper also puts forward the corresponding identification measures.This paperidentifies the interest subjectbehind the scene through stakeholders and then proposes to judge astakeholder′s money laundering risk by comparing the identification coincidence degree of stakeholders and interest subject.On this basis，this paper constructs the model diagram of identifying the coincidence degree for specific research，meanwhile money laundering cases have been applied to illustrate it.

public officials，customer identification，stakeholders，money laundering risk

F830

A

1674-2265（2016）03-0024-07

（特約編輯 齊稚平；校對 SZ，GX）

2016-1-15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不法公職人員洗錢行為及其洗錢網絡拓撲結構分析》（71273159）；太原科技大學研究生科技創新項目（20145012）。

張燕華，男，河南駐馬店人，太原科技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研究方向為反洗錢監管；薛耀文，男，山西運城人，山西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金融監管與決策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