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五行塔的源流與價值研究

馬瑞

摘要：甘州五行塔以其別致的造型及其豐厚的文化內蘊。探尋塔的起因，探求該五行塔的源流與價值研究。

關鍵詞：五行塔；源流；佛儒文化

河西地區一直是佛教比較盛行的地方， 佛教文化高度發達，多名高僧來此講學譯經。漢代佛教沿絲綢之路傳入該地。十六國時期統治階級扶持佛教，發展較快， 如竺法護、鳩摩羅什的多名佛教高僧等曾在該地講經說法譯經。隋唐時期河西佛教尤為發達， 唐末五代時期統治者也大力扶持佛教，促進民族融合。由于歷代統治者的大力扶持佛教加上寬松的社會環境為藏傳佛教在河西地區的傳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再加上吐蕃王朝曾長期統治河西地區， 藏族文化的影響從而使得本地區塔文化實受到多種文明的影響，既有忠孝儒家文化、五行陰陽道教文化又有少數民族的民族區域文化，甘州有金、木、水、火、土五塔，文中稱其為甘州五行塔。塔建筑并非源自中土， 然正是中華民族獨特的文化，，使得五行塔具有特殊的文化內蘊，作為我國西北地區一種獨特的塔文化遺產，已列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在甘州五行古塔中，唯有大佛寺金塔殿之上金塔是亭閣式單層方形塔。位于張掖大佛寺內臥佛正殿北側，乃亭閣式單層方形塔。又稱金塔殿。民國十七年，被盜，毀于解放前。

由于覆缽式塔耗資較少因此較為普遍，甘州古塔多是覆缽式的喇嘛塔。五行塔現存只有木塔和土塔，其余被毀。木構架式易燃易朽， 保存至今且最為古老者應是木塔，建造年代不詳，隋開皇二年重建，明永樂及康熙年間維修，現為磚木結構，系民國十五年重建。北魏中期以磚石為材料的密檐塔出現，火塔和水塔是其代表?；鹚挥诔悄希ㄓ谖飨挠腊苍?，明天順七年修。清代僧人卜舟在該寺內墻壁上題詩。民國荒廢，1956年被毀。水塔又名白塔位于張掖市城北白塔寺內，建于明宣德年間，清康熙重修，已毀，現為張掖農校永久校址。土塔建在大佛寺后，原名彌陀千佛塔，相傳葬釋迦摩尼骨灰，至今為墳冢形式，白色呈覆缽體，為喇嘛教式塔。明初建造，是目前甘州五行塔表現最為特殊的一個。其形頗有北京妙應寺白塔的造型，卻在第一、二層臺座上各建小塔，是其特色，民國十六年因地震頂部被毀。1986年修復。

塔的獨特形質實際上受中國五行倫理宇宙觀念影響頗深： 從漢代開始我國古代統治者就以黃色為至貴， 黃色在五色中位居正中象征專制皇權至高無上， 另有青赤黑白各占一邊， 象征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為政以德，眾星拱月之意。佛道秩序人間倫理君臣秩序， 等級地位何其相似！進一步來從五行塔的色彩來看分析， 從磚塔表現的最為貼切， 有深紫， 有御黃， 還有鮮紅，還有正白，還有深褐。可以說是五色具備， 更加說明甘州五行塔建筑特色，以及因色而選址的特殊性，可以說是受中國古典哲學中五行理論的深刻影響， 甘州城內早年的金、木、水、火、土這五塔，正好應了古老的“五行”之說。按“五行”之說，木東，火南，金西，水北，土中。奇怪的是五塔所處的位置與“五行”之說不合，成了金居中，木在西，水在北，火在南，土在東。其對應色彩范疇是青赤黃白黑，五行對應四季，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從五行塔的設置與選色，暗含了甘州人民對于風調雨順的河西農業發展的渴望。

塔作為中國佛教建筑的一個特殊類型， 塔隱喻在民族哲學文化中，其中形、數、色融會五行陰陽之理。塔的正面為土形， 橫為紅塵， 一豎一橫， 象征著登臨極樂凈土之階梯。橫與豎正交，成穩中不失人間哀苦悲合， 暗示著人心敬近佛性，心有天地則能懷柔克剛， 常懷慈善之心則能光明正大，浩氣長存。從整體環境來說，塔頂為圓，塔頂中心赫然有一點， 向世人暗示佛心中正， 普渡眾生。在中國傳統哲學中有四方四時之說：春東方蒼龍， 夏南方朱雀， 秋西方白虎，冬北方玄武， 蒼龍主生長， 朱雀主壯旺， 白虎主收斂， 玄武主化藏，與佛家的誕生、成道、說法、涅槃一一對應。足以看出甘州古塔所蘊含豐富的宇宙觀表現于簡潔的古塔形體之中。進一步來看正八邊形的塔，，就是佛教的八相如：托胎、嬰孩、愛欲、樂苦行、降魔、成道、轉法輪、入滅，與中國易經八卜：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相互印證，自成其特有意象。中國古塔的建造與發展以及背后所蘊含的塔文化， 帶有明顯佛教儒學化的特點。佛塔文化在中國受不斷受到以儒家仁孝思想為本的思潮影響， 在隨后隋唐社會儒佛兩家互相滲透之時， 也是佛塔中國化的開始。

由上述可知，五行塔乃是由多種的塔文化形式的組合，成了多重文化的載體。塔的建造始因本意原是“筑塔鎮龍”的傳統禳災思想，而五行塔則是以佛教中寶篋應經塔來鎮壓辟邪，介入了藏傳佛教文化，而后在選塔址問題上又摻合了傳統的堪輿文化。同時，從五行塔的塔名來看，內中又蘊含著五行陰陽的傳統思想，在歷史的演進中隨著絲綢之路的命運以及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演變而不斷發展。值得注意的是，木塔、金塔都另名為“萬壽塔” 土塔另名“彌陀千佛塔”水塔又名白塔等，這些塔的命名，有待考證。此外，自五行塔出現后成為本地地理方位的重要標志，這里又含有河西的地方民族文化?？梢哉f，甘州五行塔具有多重文化內涵，這是各處的塔文化所不能及之處的。并且它還具備其他地區塔文化所不具備的條件，受到少數民族宗教和地方文化的影響它有的地方是與正統哲學相悖的，這是其他地區的塔文化所無法比擬的，對于研究河西地區的民族文教文化將會起到不可估計的作用。

實際五行塔建筑應生成于文脈，受這方水土滋養的人民， 不斷的認同、解讀、互動生成，不同的民族也在這里進行著不同的生活融合，含有深厚文化底蘊的寶塔，卻被冷落于甘州，直至現在也無法被識，這既值得反思又引發我們的思考：若是說以前人們對該文物保護的觀念淡薄，隨著地區旅游文化產業的發展，五行塔的旅游文化價值必將會體現出來，因此現在不但要精心保護，更要弘揚其深厚文化，還要盡力發掘五行塔文化精髓，凸顯河西地區的特色文化，這樣才能對得起祖先所遺留下的寶貴文化財產。

參考文獻：

[1]唐國增：《圖說張掖未解之謎》甘肅文化出版社出版，2002.

[2]王正明：中國塔建筑的源流與價值研究， 河北建筑科技學院學報（社科版）2003年第3期

[3]劉杰：中國古塔的儒釋道文化意蘊鉤沉，上海交通大學學報（ 社科版）2002年第2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