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金飯碗”

林繼中

漳州土話說：“盤（捧著）金飯碗討吃（乞食）。”是笑人不會利用自家寶貴的資源。如果去掉其中的調侃意味，那就提醒了我們，要注重手中已有的資源，充分利用它。你看人家隔壁的潮州，一個只住了半年的韓愈就提升了本州多少知名度，可又有幾人知道朱熹在漳州有過不平凡的一年？可見“朱熹在漳州”大有文章可做。

文豪韓愈因諫迎佛骨被貶為潮州刺史，唐憲宗元和十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到任，當年十月二十五日移為袁州刺史，在潮恰半年整。有學者將他的政績概括為三條：一、解放奴婢、驅祭鱷魚；二、振興教化，主要是任用當地秀才趙德辦州學；三、居官廉潔。

大思想家朱熹南宋光宗紹熙元年四月二十四日到漳州任太守，紹熙二年三月，朝廷除朱熹秘閣修撰，四月二十九日御任離漳，在漳計一年整。也有學者將他的政績概括為四條：正經界、蠲橫賦、敦風俗、播儒教。其意義非韓氏在潮州可比。所謂“正經界”，是朱文公借復“井田制”之名，針對南宋當時豪強大肆兼并土地的普遍現象而行的田制改革。這一措施帶有試驗性質，事關南宋大局，也是朱熹實現儒家理想的重大舉措，所以牽動上至朝廷，下至地方豪強的神經。最后，“正經界”在朝廷權貴與地方官紳的聯合圍攻下失敗了，但朱熹敢于孤軍奮戰向腐敗勢力開刀，雖敗猶榮！至如在漳傳播儒學，則成績斐然。且不說他辟佛崇儒、興學宣化，為儒家培養一批人才，近從漳州四縣，遠自浙中永嘉，都有士子絡繹不絕趨謁，使漳州成了學子們朝拜的圣地；單單他在漳州刊行“四經”、“四子”、《大學章句》、《小學》、《近思錄》、《禮記解》等十多種重要的書籍，就足以在中國思想史上大書一筆了！其中“四經”、“四子”是經學史上有特殊歷史意義的四書五經本子，體現了朱熹經、傳相分，就經解經的新經學原則，有專家認為：“臨漳本‘四經、‘四子在經學史上是一個有劃時代意義的經學本子。”（束景南《朱熹大傳》）

我曾極力主張“激活傳統”（參看《學術月刊》2006年第2期〈放眼尋求傳統文論的生長點〉），而今我才意識到：朱子在漳州的實踐便是手中的一個“金飯碗”，它提供給我們研究朱熹理論與實踐相聯系極其難得的案例，深入研究必定有助于朱子學的進展，有利于對“國學”的甄別，我堅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