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貴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反法西斯戰爭中,一家五、六個人同上戰場的應屬罕見。然而,我祖父高錦書公等兄弟計10人中,就有6人畢業于國共將帥之搖籃——著名的黃埔軍校,并都參加了抗日戰爭,也都為中華民族的獨立而流過血、流過汗,有的還在抗戰中以身殉國,甚至現在連遺骨也不知下落。可謂血沃大地、骨埋青山。
我家曾世代以讀書育人、治病救人為業。當年,我的先輩們奉行“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兼濟天下”。我家曾自設私塾,免費教育有志向上的貧困子弟,真正地實行了孔圣人“有教無類”的名訓。我曾祖父系前清舉人、著名中醫學家,而且在儒學、文學、書畫藝術等方面也頗有造詣。早年,他與辛亥革命元老陳其業、陳其美、陳其采、張匯滔、文振之等也多有聯系和交往,并且積極支持他們,與他們共同從事過中山先生推翻滿清的革命活動。尤其是自抗戰爆發以來,他一直堅持義務為一切抗日志士看病(包括許多與自己持不同政見的抗日人士),甚至因此而險些遭到日偽的暗殺。正可謂文人抗戰就是貢獻自己的學識和智慧。
正是在深厚源遠的家學熏陶下,在我曾祖父的愛國精神感召下,我祖父兄弟10人中就有6人畢業于黃埔軍校,且多是在國難當頭、他們正在大學或中學讀書期間,為殺敵報國而毅然棄筆從戎的。由于歷史的原因,我祖父眾多兄弟們的政見也不盡相同。當年,他們分別在國共兩黨的軍隊供職,更有的曾于國共內戰期間兵戎相見。但是,他們都是致力中華民族的獨立和復興的,更是致力于祖國早日完全統一的。
大學期間,我是學農的,也曾經擔任過大學學生會主席,畢業后在基層從事公職。在那史無前例的動亂年代,我們這些所謂的世家出身者和原國民黨抗日人士之后裔,大都生活在中國最為偏僻的鄉村。由于家學源遠,我通過先輩們早年的關系,有機會和海內外諸多方面的名流有些聯系和交往。其中又有一些辛亥革命元老和國共兩黨著名抗日人士(這其中多人乃是抗日名將),與我家有著世交關系。他們或其親屬,與我本人及子女實乃忘年之交。受先輩們的影響,我位卑不敢忘憂國,且養成了獨立思考的習慣,同時也對儒學、文史、書畫收藏等傳統文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更是利用自己的愛好和社會關系去做了些利國利民利人利己的事情,以告慰為中華民族的獨立和復興做出過貢獻的先輩們的在天之靈。
目前,解決臺灣問題、實現國家統一是擺在我們面前的重要任務,也是所有中華兒女的共同心愿。因為只有實現了兩岸的統一,才能從真正意義上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因此,自改革開放以來,我一直利用先輩們早年的關系,廣泛地與海內外諸多致力于祖國統一的著名愛國人士(尤其是國共兩黨的抗日名將)、華僑華裔領袖、書畫藝術家、專家學者等取得聯系,并收集他們的書畫作品。這些作品的內容都是以紀念抗日、加強交流、增加共識、促進統一、民族復興、振興中華為主題的。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我祖父及兄弟們當年大都是在國民黨軍隊中供職的,而且曾經與中共領導的軍隊兵戎相見,但是由于他們都積極抗日、有的還以身殉國,不但有上百位國民黨愛國人士、抗日名將給我賜題了書畫作品,更有百余位中共著名人士、愛國將領也給我賜題書畫作品。例如: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副主席遲浩田上將給我賜題了“聞雞起舞”之墨寶,以鼓勵我要以“聞雞起舞”的精神致力于兩岸統一事業;中國人民解放軍二炮首任司令員、開國將軍向守志上將給我賜題了“為國為民、艱苦創業”之墨寶;中國人民解放軍著名儒將田永清將軍給我賜題了“岳母刺字,千古流芳;高氏一家,滿門忠烈。精忠報國”。
我絕不視自己收集的名人名家作品為私人財產,而是用這些作品舉辦展覽、開展文化交流和社會公益活動、加強兩岸交往合作、促進祖國早日統一。這些作品為我們提供了良好的精神食糧,使我們進一步深刻地認識到今日之民族獨立是先輩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促使我們去重新認識、回味百余年來的中國近現代史,尤其是上百年來的國共兩黨關系史;同時也加深了我本人對祖國傳統文化的熱愛,使我感悟到一切收藏實乃文化之藏、歷史之藏,其目的乃在于弘揚傳統文化、復興中華民族。
雖然我的先輩們在過去有一定社會地位和經濟基礎,但是他們沒有給我留下一塊銅板,卻留下了許多有紀念意義的物品,諸如一些前清、民國時期的藝術家和國共兩黨元老的書畫作品,可惜這些物品連同我祖父兄弟6人的黃埔軍校畢業證,都在那史無前例的動亂年代被付之一炬了。回想起來,很是令人痛心!還有,我祖父及兄弟們在抗日戰場上舍生忘死地英勇作戰,他們當中有的以身殉國了,有的沒有死在日本鬼子的屠刀下,卻死在史無前例的動亂年代。然而,我作為其后裔還是無怨無悔,我為自己的先輩們在偉大的民族戰爭中,上對得起國家民族,下對得起貧民百姓,而深感欣慰和自豪。更為重要的是,我的先輩們給我留下了任何人無論怎樣也奪不去的巨大的精神財富。這就是將個人命運與國家、民族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無論處在多么艱難困苦的逆境中,都要艱苦地奮斗,深信一切光明、進步的東西最終是不可戰勝的。這種精神財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