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朝圣

朱子安

“把手電筒關掉。”

誰說的？我十分不情愿，畢竟暴風雨剛過，白河洶涌的波濤仍未平息，何況是走在這樣泥濘又坑坑洼洼的羊腸小道上……

燈滅了，只憑著微弱的月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難免打趔趄。路上的積水被月光照得明晃晃的，像是一面面大小不一的鏡子……感覺不到風，耳邊的碎發卻飛揚起來。恐懼感蔓延開來，挽著旁邊同學的手，也看不清是誰，仿佛是最堅定的依靠。

原本吵鬧的隊伍突然安靜下來，格外沉寂，古老的白河峽谷一點點入夢……野豬長嘯，黃腳魚鴇劃過水面發出短促的叫聲，豆娘在灌木叢里旁若無人地唱，水聲潺潺……這大概就是白河的本色了吧。

隊伍停下來了，不知哪個有心人隔岸放出一盞孔明燈，山谷被照亮了些，燈看上去搖搖欲墜，細細地看卻發現，燈分明在向上向上……大家雙手合十祈禱著，在心里許愿……燈火飄離，喚醒了星！起初只幾顆星孤孤零零出現在空中，沒多久便滿天星斗。仰望深藍色的天空，星光點點，恐懼和不安盡散。站到一塊高高的大石上，腳下白河溪流湍急，頭頂漫天繁星，我張開雙臂，接受星辰的洗禮，仿佛自己已被這星、這自然融化、融合……覺得世界是我，我是世界了……

這，便是白河峽谷的本色。

返程路上，夜已深。

“手電筒打開吧！”

沒有人響應，沒有一束突兀的光亮起，當下的光來自月、來自星、來自自然、來自白河……何必用那些人T照明呢？

我深吸一口氣，站在這里，仿佛是一個朝圣者。

人類總是為征服自然而想盡辦法，我們妄想控制一切，最終卻是徒勞。當關掉燈光，融入自然，沉醉于自然之美，踏上堅實的土地，內心除了感嘆、敬畏與歡樂之外，還會有什么呢？

行路，朝圣，樂不可支。

教師點評

文中描寫了一次集體去白河生物考察活動的經歷。行走在夜晚，缺少人工照明仿佛就少了安全感，其實不安全感來自對自然的不信任和對陌生環境的恐懼，當熟悉了自然的味道與光線時，那種靜謐的美麗就會完整地呈現在大家面前，自然的偉大、純凈震撼著我們的心靈。小作者很巧妙地描繪了自己的心理變化，從陌生到熟稔，從懼怯到全身心地接納和欣賞，也升華了對自然的認識。

（羅豫）